第126章 阿言，你是我的宝贝

简陋的病房里，特战小队几人都围在病床前，强压着心头的焦灼，但又不敢出声询问，生怕干扰了床前俯身检查的池予鹿。

听诊器的金属冰凉滑入白大褂口袋，池予鹿伸手替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

“阿言，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晕倒？”顾璟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里的焦急几乎要漫出来。

池予鹿直起身，后背却猝不及防撞上了身后的人。

口罩下的嘴角无奈地扯了扯，她没有立刻回应顾璟川，反而转身看向挤在病房里的一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们全挤在这儿，就算言言没病，也要被闷得呼吸不畅了！”

闻言，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却没人肯挪动脚步，没听到苏轻言平安的定论，谁也不敢真正放下心来。

池予鹿这才转回头，目光落在顾璟川紧绷的脸上：“老大，言言没事，只是长时间疲劳再加上高度紧张，引发的短暂性晕厥。我等下给她挂个点滴，补充些能量就好。”

话音未落，病房里便响起两声一轻一重的舒气声。

轻的那声来自顾璟川，他垂眸望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

重的那声，则是身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天知道，他们睡得正沉，却被顾璟川那声“阿言，晕倒了”的嘶吼惊醒，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好了好了，言言没事，我们回去补觉了。”陈则宁打着哈欠，抬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招呼着其他人离开。

随着几人离开，病房瞬间宽敞了，池予鹿将点滴挂上，转头看见陆子规还站在旁边。

池予鹿侧头看他，眉峰微挑：“你怎么不走？”

陆子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给你打下手啊。”

池予鹿闻言，直接将药品器械盘塞进他怀里：“那走吧。”

陆子规稳稳托着器械盘，快步跟上池予鹿的脚步，走到病房门口时，还不忘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安静留给了里面的人。

病房内，顾璟川紧握着苏轻言的手，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到地上。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他将头深深埋进床沿，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又绝望：“阿言，对不起……”

“是我太没用，才让那个杀人魔找上你，对不起……”

他不敢想象，他的阿言在面对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时，心底该是多么的恐惧与绝望。

他真的太混蛋了，明明早就察觉她心事重重，却还傻傻地等着她主动开口。

他明明说好要保护她，却让她独自面对那样的险境，甚至没在第一时间主动去问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一遍遍轻抚着她瘦削的面颊，指尖的触感硌得他心疼，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好在，她救过塞思；好在，塞思没有恩将仇报。

这一刻，他竟然无比感激那些阴差阳错的际遇，若她没有救过塞思，他不敢想象，那天他找到的阿言还是不是完好无损的阿言。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床上的人。

两瓶点滴都已经见了底，苏轻言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即便池予鹿告诉他，她只是太累，可他依旧不敢合眼，他要看着她醒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动。

顾璟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单膝跪地，目光紧紧盯着苏轻言的脸上，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与紧张：“阿言……”

苏轻言刚睁开眼，便被头顶白炽灯的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了闭。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顾璟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焦灼：“阿言，你有没有好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要起身，“我这就去找池予鹿！”

“不要……”苏轻言虚弱的声音响起，同时伸出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腕。

“好，我不去了。”顾璟川立刻停下动作，重新半蹲在病床前，目光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那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轻言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愈发收紧。他扶着她坐起身，她抬眸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难过：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晕倒前，看着他发抖的背影，就止不住的害怕。

她怕，他不理自己。

顾璟川单膝跪在病床边，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原本就揪成一团的心，此刻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滚烫的眼泪也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阿言，你是我的宝贝，是我哪怕用命也要护着的人，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听到这话，苏轻言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些。

她怔怔地低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依旧哽咽：“可我……我救了杀害顾叔叔的人，我对不起你……”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顾璟川用力摇了摇头，伸手慌乱地用指腹擦拭着她不断落下的眼泪，

每一颗泪珠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他的心口，“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才让那个人找上你；是我没用，才让你独自面对那个杀人魔……”

他垂着头，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明明我早就看出你有心事，却没有主动找你问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轻言怔怔地望着垂头哭泣的男人。她原以为，他会因为自己救了仇人而恨自己，却没想到，他自始至终都在心疼她。

她怕他会因此离开自己，怕他会从此不理自己，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他有多在乎她。

顾璟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你的天职，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因为救了塞思而感到愧疚。甚至，我还要感谢你救了他，若是你没有救他，那他将你带走之后，会对你做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阿璟……”苏轻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顾璟川微微侧头，在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那温柔的触感，瞬间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阿璟，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的，她害怕。

怕，他的那句‘我愿意用命护着你’真的变成现实。

顾璟川却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声音里满是喑哑的痛楚：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是我不该丢下你八年，才让你这样没有安全感，才让你因为害怕失去，流了这么多委屈的泪……”

话音未落，苏轻言倾身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她不想再听他苛责自己，当年的分离本就是命运的捉弄，他们都在那段岁月里尝尽了煎熬，这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这个吻带着泪水微咸的痕迹，动作里满是近乎虔诚的抚慰。她轻轻吻着他的唇瓣，指尖抵着他的下颌，试图用这个吻，吻去他眼底那沉甸甸的自责。

顾璟川的呼吸一滞，随即双手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他先是辗转厮磨着她的唇，继而移开，吻过她沾着泪痕的眉眼，吻去她眼角新滑落的泪珠，最后停留在她湿润的眼尾，一遍遍地轻吻，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害怕与委屈都吻散。

他用这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告诉她，这辈子，除非生死离别，否则就算天塌地陷，他也会守在她身边，永永远远，再也不分开。

病房里的白炽灯依旧亮着，明亮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白的墙壁上，安静而温暖，仿佛将所有的阴霾都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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