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顾璟川，你别给我避重就轻！

两人从师娘家出来，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晃动。

老小区的夜晚格外安静，只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顾璟川一手提着师娘塞给他们的东西，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当他的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拢得更紧了些。

走到楼下，一阵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来，他们得步行到巷口。

月光透过老槐树交错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天开心吗？”顾璟川侧头看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苏轻言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开心。师娘做的菜太好吃了，师父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看到你特别高兴。”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就是委屈你了，师父一聊起他的那些收藏就停不下来，我猜你根本没听懂他在讲什么吧？”

顾璟川唇角微扬：“确实不太懂字画，但能感受到师父对它们的珍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能了解你过去几年的生活，认识对你很重要的人，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苏轻言心头一动，停下脚步，转身仰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阿璟，等这次回去我们就订婚吧。”

顾璟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耳尖：“不应该是我先求婚吗？”

苏轻言歪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先后。”

他的指尖在她发间停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这么着急嫁给我？”

苏轻言踮起脚尖，鼻尖轻触他的鼻尖，呼吸交错：“是着急娶你。”

夜风拂过巷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顾璟川低笑一声，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就说定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订婚。”

远处又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苏轻言重新挽起顾璟川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小巷。

因为顾璟川喝了酒，回去时是苏轻言开车。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顾璟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似乎是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正被困在某个噩梦中。

苏轻言没有叫醒他，只是默默放缓了车速。

回来这两天，她每晚醒来都能看见他醒着，而每天清晨他又起得极早。

虽然他没说，但她知道他一定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严重失眠。

他们错过的不仅是八年时光，更是彼此人生中重要的八年。

这段空白太长，长到需要用余生去慢慢填补。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苏轻言刚伸手想轻拍他的肩膀，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剧痛让她蹙起眉，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顾璟川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戒备，仿佛换了一个人。

“阿璟？”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骤然回神，立即松开手。

看到她白皙手腕上清晰的红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她倾身向前，轻轻抱住他，手在他背上一下下抚着：“阿璟，你刚刚做噩梦了吗？”

“嗯。”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阿言，以后我睡着的时候，离我远一点。”

“你是我的爱人，我只会靠得更近。”她的语气温柔却坚定。

顾璟川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行，那你以后不要在背后碰我。”

“这个我可以答应。”她点点头同意。

但苏轻言明白，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定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才有的。

可他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不开心和难过，这份坚强反而让她更加心疼。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怪他离开八年，因为她知道，他过得一定比她更艰难。

他率先下车，绕到驾驶座替她拉开车门，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回家。”

深秋的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几点，苏轻言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卫生间却传来隐约的冲水声和压抑的呕吐声。

她来不及穿拖鞋，赤脚跑到卫生间门口。

“阿璟，你在里面吗？”她轻声询问。

过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打开，顾璟川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他轻声说。

“那你……”她还是不放心。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说清楚她一定会担心，他坦白道：“只是胃病犯了。”

苏轻言顿时明白了：“是因为喝了酒？”

见他点头，她心里又气又急，可见他难受的样子又不忍心责备。

她扶着他回到卧室：“坐着别动，我去找胃药。”

看着她走出卧室的背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知道她肯定生气了。

他乖乖吃了她拿来的药，见她一脸严肃地不说话，只好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阿言，我不该吵醒你的，别生气了。”

“顾璟川，你别给我避重就轻！”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只拉着她衣袖的手没松开。

“我胃病犯了，应该及时吃药的。”

苏轻言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还有呢？”

顾璟川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不该瞒着你。”

“然后？”

他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该明知有胃病还陪师父喝酒。”

苏轻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气得起来。

或许她更多的其实是在气自己，不知道他有胃病就算了，连他不舒服都没及时发现，亏她还是个医生。

她返回卫生间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敷胃，然后坐到他身边：“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师父开心很重要，但对我来说，你更重要。”

他拉起她的手，郑重道：“我知道，我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苏轻言抬眼瞪他。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一定好好爱惜身体。”他立刻认真保证。

“这还差不多。”看着他脸色稍缓，她才放下心来，“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们睡觉吧。”他说。

确认他真的好转后，两人才重新躺下。

但此刻谁都睡不着。他知道她还在担心。

“阿言。”

“嗯？”

“当年我被派去做卧底，是从最底层的马仔一点点爬上去，才成为了毒贩头目身边的红人。”

她静静听着，呼吸轻缓。

“为了获取更多消息，我经常陪毒贩头目参加各种酒局，久而久之就得了胃病。”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心疼。

他继续道，“最严重的一次，胃出血住进了医院。”

苏轻言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胃部，声音微颤：“那时候……有人照顾你吗？”

顾璟川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那当然，我当时可是毒贩头目身边的红人。”

苏轻言却不信。

她虽未亲身经历，却知道绝不会像他说得这般轻松。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他眼中深藏的孤独。

那三年，他连病都不敢生得太重，生怕在昏迷中泄露身份。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松，“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没能彻底清除整个犯罪集团，但也抓获了很多核心人物。”

但他清楚，当年杀害他爸爸的真凶，到现在都没有抓住，甚至他都没有见过那个人。

“阿璟。”她抬手轻抚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心疼，“不管以前如何，从现在起，你必须好好爱惜自己。”

“好，我答应你。”他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吧？”

她重新窝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倦意：“好困。”

他笑了笑，也闭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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