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暮色四合，作训室的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苏琦和无面推门而入，顾璟川背对着门口，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剪影，手中的资料被翻动的纸张发出沙沙轻响。

"老大。"苏琦的声音有些发涩，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已经五天了，他们还没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的更紧了。

顾璟川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

他转身时，作训室的顶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确保训练质量。"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块磐石，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无面注意到苏琦紧握的拳头，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组织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上次任务的失败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军区总部怀疑军区内部出现叛徒，但他们并没有目标人选，而影狼特战队的全体成员就成了首要怀疑目标。

军区总部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这份不信任仍如钝刀般割着每个特战队员的尊严。

"记得你入伍时的誓言吗？"顾璟川看向苏琦忽然问道，指尖轻叩桌面。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这八个字，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

他的视线穿透窗外的暮色，"而是要在质疑声中，依然挺直的脊梁。"

作训室陷入一阵沉默，顾璟川转身拿起一张训练报表递到两人面前。

无面接过顾璟川递来的训练报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射击成绩？"他快速浏览着，突然眉头一皱。

苏琦凑近时带起一阵微风，表格边角轻轻颤动。"苏医生、韩允禾、叶均......"

苏琦的指尖悬在几个接近满分的数字上方，"他们的成绩快接近满分了。"

顾璟川起身走向电子屏，作训靴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

随着他的操作，叶均的档案在屏幕上铺展开，军装照里的年轻人目光坚定。

"叶均是军人世家。"他指着屏幕上的信息，"这样的射击成绩并不意外。"

接着他调出下一份档案，苏轻言的标准照下承列着军区总院的受训记录。

他的视线落在信息表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人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格外的吸引人。

"她在进入军区总院时接受过军事训练，"顾璟川解释道，"成绩优异亦是正常现象。"

当韩允禾的资料弹出时，顾璟川将显示屏转向二人。

照片中的女医生笑容温和，与旁边空白的军事训练记录形成鲜明对比。

"但韩允禾这两种情况都没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却在这一次射击训练中达到……100环。"

“什么？”苏琦和无面同时惊呼出声。

苏琦拿起手上的训练报表，指着一处说，“这上面不是90环吗？”

顾璟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出一张靶纸照片，将其放大。

放大后的图像上，能够发现十环区域有一个弹孔与其他的弹孔有着细微的差异，细看竟然是两个弹孔完美重叠，只有边缘的撕裂纹路暴露了真相。

"这是......"无面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双弹同孔。"顾璟川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苏琦隔着面具和无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双弹同孔”这种只有他们这样的特种兵才能掌握的高难度技巧，

竟然出现在一个文职医生手上。两人想到这里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顾璟川看了看时间。"我已经向首长汇报了情况，军区那边已经安排人调查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军帽，动作利落地戴好。"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他们。"

三人离开作训室，只留下门与门框的轻微撞击声，在空旷的作训室回荡。

夜色渐浓，三人来到两栋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顾璟川微微侧首，向苏琦递去一个眼神。

"哔——"

尖锐的哨声骤然撕裂夜的寂静。

"所有人三十秒内楼下集合！立刻！马上！"苏琦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宿舍楼内回荡，"任何东西都不准带！"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很快，空地上便站满了人。大多数人还穿着睡衣，只有零星几个人身上套着作训服。

顾璟川站立在楼梯口，冷峻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仓皇跑出的学员。

看着有些凌乱的队伍，他的眉头拧成了结，却始终一言不发。

当最后一名学员归队，顾璟川与无面径直走向男生宿舍。

学员们面面相觑，只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内。

"吓死我了，"池予鹿拍着胸口小声嘀咕，"还以为索命阎王要让我们穿着睡衣跑十公里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刘佳怡从背后轻戳她的腰。

池予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苏琦吓得一哆嗦。

"很开心？"苏琦似笑非笑地问。

池予鹿连忙摇头。

"那想跑十公里？"

又是一阵疯狂摇头。

"无趣。"苏琦轻哼一声，转身时却在苏轻言面前停下，露出一抹浅笑，这是一个真诚的微笑。

这时，顾璟川和无面从男生宿舍出来。无面将一个纸箱重重扔在地上，箱中物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们凭什么翻我私人物品？"队伍中一个男生愤然出声。

顾璟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走向女生宿舍。

韩允禾不自觉地攥紧右手，指节泛白。

女生宿舍的"战利品"显然更多。当两人从一楼出来时，无面抱着的纸箱已经装了三分之一。

他们从楼梯口走上二楼，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完了，"池予鹿哀叹，"我的巧克力肯定保不住了。"

不到十分钟，两人从二楼返回。

池予鹿的巧克力果然醒目地躺在箱子的最上层。

但苏轻言的目光却被顾璟川手中的烟盒吸引，那是她的。

顾璟川在她面前站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烟盒，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顾璟川的手指突然停住，烟盒在他掌心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抬眼扫视着队伍，目光最终落在韩允禾微微发白的指节上。

"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学习纪律条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面适时上前，将收缴的物品清单递给苏琦。

苏琦接过清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今晚的紧急集合很有收获啊。"

顾璟川的手指仍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银质烟盒。

他弯腰从黑色箱子里取出一个闪着寒光的金属物品，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靠近韩允禾。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韩允禾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发紧："我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它是我用来记录生活的摄像设备。"

"特训基地不允许携带任何摄像设备进入，"顾璟川的语气冷的可怕，"这应该是第一天就强调过的规矩。"

"我忘记了。"韩允禾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确实没有在这里使用过。"

顾璟川将金属物品丢进箱子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规矩是我定的，既然你破坏了，那就要受到惩罚。"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从现在开始，你停止一切训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训练，以及是否通过考核，等通知。"

他转身走到整齐列队的学员们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紧绷的面孔。

"你们的东西我就先替你们保管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现在想要，那就拿着退出报告来找我。"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苏轻言身上。

"所有人原地解散，回宿舍熄灯睡觉。"

苏轻言刚要转身离开，那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你留下。"

池予鹿担忧地看向苏轻言，后者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池予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直到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苏琦和无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人抱着一个装满违禁品的箱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训练场。

转眼间，偌大的宿舍楼前空地上，只剩下两个被月光拉长的身影。

顾璟川缓步走近，手中的烟盒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黑眸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离开以后。"苏轻言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不是最讨厌这个吗？"

"八年时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会让一个人改变许多。"夜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深秋的凉意。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漫长。

就在苏轻言以为对话到此为止时，顾璟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阿言，我爸爸当年是被人出卖，才牺牲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但那个出卖他的人，还有那些杀害折磨他的人，我都还没有找到。"

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如果现在让我重新做选择，我一定还会离开。所以阿言，你明白吗？"

苏轻言抬头望向他，这次借着皎洁的月光，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愤怒、痛苦、挣扎，还有那些被深深压抑的爱意。

"我明白。"她伸手从他指间抽走烟盒，动作熟练地取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亮了她精致的侧脸。

顾璟川没有阻止，只是别过脸去，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

她轻轻吐出一缕烟雾，白色的烟圈在微风中很快消散。

"我不会成为你的软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想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至于结局如何......"

她顿了顿，"我现在不知道，也不想现在知道。"

片刻的沉默后，他转身面向她，伸手拿走她手中燃到一半的烟，连同烟盒一起攥进掌心。

"时间不早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上去睡觉。东西我没收了，以后也不会给你。"

苏轻言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转身走向宿舍楼。

走到二楼转角处，她停下脚步，向下望去。

顾璟川依然站在原地，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他正仰着头，看向她。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9648/39769593.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