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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入坑


几日后,《亡者归来》正式刊印连载,上一部以连载形式引得满城争读的,还是那本《鲁宾逊漂流记》,谁也说不清这本新书又要勾得多少读者抓耳挠腮、魂牵梦萦。

入夏以来,京城的天气便一日热过一日,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了,与其在外头挥汗如雨,倒不如寻一处荫凉,摇着扇子,找些消遣。

庭前玉树的新作甫一面世,无论是深宅内院百无聊赖的郎子,茶馆里高谈阔论的文士,还是市井间识得几个字的寻常百姓,都抢着买来先睹为快。

这话本子的开篇热闹喧腾,各色人物次第登场,寥寥数笔便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主角唐天赐出身普通,却勤奋好学、人品端方、又极具操船与经商天赋。她受老船主赏识,即将继承一艘大船,成为新船主,并与青梅竹马、温柔贤淑的未婚夫郎梅素台成婚,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前途一片光明。

“这唐天赐倒是个踏实能干的,人品也好,合该有这样的好运气。”

“那梅家哥儿听着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两人正是良配。玉郎这次莫非是写个喜庆团圆的?”

比起赵延玉以往的笔墨,这本新作添了大量的心理描摹与场景铺陈,内容愈见丰盈,读来只觉身临其境,不知不觉便沉湎其中。

因为对港口风貌、市井人情、航海知识的描写都极为细致丰富,还引发不少人感慨讨论。

“这开篇对海港的描写如此鲜活,叫人仿佛能闻到海风的咸腥,听到码头的喧嚣……玉郎莫非真在港口长住过?”

“这里写唐天赐查验货品、核算水脚、与牙行打交道,其中门道规矩,写得头头是道,还有对海船结构、帆索操作的描述,虽着墨不多,但用词精准,若非有些实据,断难写得如此妥帖。”

“快看这段!写飓风来临前,海鸟如何惊飞,云彩如何变色,老水手如何凭经验判断风浪大小……”

“庭前玉树对航海知识的了解确实不似寻常文人。有些招数,我听跑船的表亲提过一嘴,大差不差。”

“难怪读着这般带劲,原来里头有真东西,不是瞎编乱造!”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欢乐祥和、读者也渐渐放松心神时,那只藏在字里行间的小钩子开始悄然发力。

情节急转直下,唐天赐遭人构陷,锒铛入狱,转眼从意气风发的准船主沦为阶下囚。唐天赐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受尽折磨,从身体到精神都濒临崩溃。

这段情节,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刻画得入木三分。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唉,世道如此,好人难为啊。这唐天赐,也太冤了!”

“这唐娘子太可怜了……那梅家怎能如此冷眼旁观,梅素台为何不追随未来妻主而去?”

胸中愤懑难平,对唐天赐的遭遇感同身受,对那些落井下石、构陷忠良的恶人恨之入骨。

这种强烈的情绪积累,正是为后续的爆发与复仇蓄力。

虐得越狠,读者对反派的下场就期待得越急切,日后打脸时获得的快感也就越强烈。

就在唐天赐几乎绝望、读者也揪心不已之时,转机出现。

她在狱中结识了一位神秘的老者——法号“无妄”的禅师。

这位禅师看似狼狈,实则学识渊博,精通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乃至海外奇谈、各国语言。

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中,无妄禅师成了唐天赐的精神支柱与知识源泉。

她跟随禅师学习,眼界、心性、见识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从一个有些小聪明、懂操船经商的普通女子,迅速成长为一个内敛深沉、举止有度、胸藏丘壑的非凡人物。

读者看到这里,先是松了一口气,为唐天赐绝处逢生、得遇贵人而庆幸。

但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就算学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已被判了终身的监禁,不得释放。

难道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学一辈子,然后老死其中吗?这复仇,从何谈起?

有人道:“这有何难?天高皇帝远,能周旋的余地多着呢,只盼着唐天赐早些脱身,我好等着看她如何报仇雪恨,那些仠佞之徒着实可恶,若不是书中人物,我非得揍她们个鼻青脸肿不可!”

也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是又一出窦娥冤的翻版,或是有哪位明察秋毫的官员出面相助?可故事走向却全然出人意料。唐天赐脱困,靠的从来不是旁人,而是自己。

赵延玉埋下了一个精妙伏笔。

无妄禅师的出现,并非仅仅为了教学,更是为唐天赐未来的复仇与崛起,打下最坚实的基础。知识与心性的蜕变,远比金银财宝更有力量。当然,金银财宝,也必不可少。

故事继续推进。

无妄禅师年事已高,在狱中溘然长逝。

临终前,她将藏宝图给了唐天赐。唐天赐强忍悲痛,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她冒险将自己与无妄禅师的尸体调换,自己屏息伪装成死人,被狱卒用草席一卷,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越狱了!”

“我的天姥!她真敢!跳海了!这、这能活吗?”读者看到这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茫茫大海,一个“死”人,如何求生?

然而,唐天赐凭借从无妄禅师那里学来的泅水、辨向等本领,竟真的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生,之后,又来到了那座藏有宝藏的岛屿。

接下来的情节,让所有读者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赵延玉以极其细致、近乎“列清单”般的写实笔法,描绘了唐天赐所发现的宝藏。

当那一箱箱、一匣匣的宝物呈现在眼前时,文字仿佛都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这段关于宝藏的集中描写,笔墨酣畅,细节充盈,将那种直面巨大财富的震撼、狂喜、乃至一丝眩晕感,传递得淋漓尽致。

读者们仿佛也随着唐天赐的视线,看到了那金山银山、珠光宝气,心中那股因前半部被虐而积压的郁气,瞬间被这冲刷走了,代之以无比的畅快和满足!

这就是爽文的魅力——先前被剥夺得越多,此刻获得的补偿就越加倍,带来的心理慰藉与快感也就越强烈。

这些年,写主角发家致富的话本不少,但像赵延玉这般,不靠侧面烘托,而是以这么直白的炫富,实属罕见。

这段情节精准地击中了人性中对物质的渴望和想象,也是话本前半部分的一个高潮。

然而,就在读者们心潮澎湃,期待着唐天赐立刻带着这笔泼天财富杀回去,将那些仇人狠狠踩在脚下、快意恩仇之时——连载,到此戛然而止。

“什么?!这就没了?!”

“正到关键时候!玉郎这是要急死个人啊!”

“宝藏找到了,然后呢?怎么回去?怎么报仇?梅素台怎么样了?那些恶人是不是该倒霉了?!”

“人干事?玉郎,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肯定是裴老板和玉郎商量好的,吊着咱们的胃口,好让咱们巴巴地等着买下一期,可恨,明知如此,我还就吃这套……”

读者们被吊足了胃口,刚刚燃起的熊熊复仇之火被硬生生掐断,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让人百爪挠心。

不得不承认,玉郎这卡文的功力,真是越发精进了。

京城里到处都是讨论后续情节的声音,猜测唐天赐会如何利用这笔财富,是隐姓埋名逍遥度日,还是改头换面王者归来?

各种推测,争论不休,让《亡者归来》的热度居高不下。

裴寿容每天数银子数到手抽筋,晚上做梦还梦见数银子,直把自己吓醒了。

……

夏日午后,窗外蝉鸣聒噪,紫宸殿内却因放置了冰盆,显得清凉静谧。

萧华批阅完一叠奏章,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内侍适时奉上一盏清茶。

“陛下,方才都知监送来些市井新出的闲书话本,说是近日京中颇为风靡,尤其是翰林院赵修撰……以‘庭前玉树’之名新著的《亡者归来》,风头最盛。虜庳想着陛下或可解闷,便取了来。”

“拿来朕瞧瞧。”  萧华随口道,并未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消遣。

内侍恭敬地呈上,萧华接过,随意翻开,谁知这一看,竟是再也放不下了。

起初,她看得并不十分投入。开篇看得出功底,但也并未觉得有何特别出奇之处。只是隐隐觉得,这开场似乎太过顺遂平和了些,隐隐透着诡谲,似有风波将起。

待情节直转急下,果真生出祸事,萧华一时怒从心起。

“岂有此理,这般胥吏,这般昏官,若在朕的治下,定要严惩不贷!”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思忖,若是现实中遇到此类案件,该如何派员查访,如何厘清证据,如何将那背后的黑手连根拔起……

内侍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还以为哪份奏章触怒了天颜,待看清陛下是对着话本发怒,才暗暗松了口气。

发了会儿怒,萧华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对着一本话本动了真火,不由失笑摇头。

她继续往下看。

唐天赐狱中遇无妄禅师,绝处逢生,潜心向学……萧华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她欣赏唐天赐身上那股坚韧劲儿。

若能将此人招揽入朝,为己所用……咳,竟是又想远了。

话本名字《亡者归来》,大抵正是隐喻着唐天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吧。

萧华本打算一边喝茶一边翻看,怎料看得入神,案上的凉茶早被日头晒得温热。

一路读到宝藏现世之处,饶是坐拥天下、见惯奇珍的帝王,也不由得被文字间传递出的那种冲击力所撼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欣赏。

“这赵延玉,写这黄白之物,倒也能写出这般气象……莫不是个小财迷?”

然后……

“嗯?”  萧华下意识地翻过一页,却见后面已是空白。她怔了怔,又往前翻了一页,确认那关于宝藏的描写已是结尾。她甚至不信邪地看了看册子的封底、扉页,最终只能承认,故事就停在这里了。

她放下书册,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窗外。半晌,才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个玉郎啊……”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竟是全然沉浸在这话本之中了,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了?

奏章是责任,史书是镜鉴,经义是学问,都需带着思虑与目的去读。

而这话本子,却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暂时抛开了帝王的身份与烦忧,仅仅作为一个读者,去感受人物的悲喜,期待故事的发展……

萧华往日里不怎么看话本,只觉得偶有佳句哲理,难以引起什么兴趣,如今看了这《亡者归来》,她才恍然明白,或许并非自己不喜欢,而是未曾遇到能真正打动她的作品。

赵延玉的这本新书,未必称得上举世无双,但是代入感强,节奏把握得好,吸引萧华一路看下去,看着看着,皇帝就掉进了这个连载的大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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