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笔文学 > 我在女尊世界写话本 > 第57章 连中三元

第57章 连中三元


太和殿内,皇帝升坐御座,传胪大典依序进行。

百官与贡士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传胪官手持金榜,立于丹陛之上,面向众人,高声宣唱:“第一甲第一名——”

没有铺垫,没有缓冲,那一声唱喏在耳边炸响。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赵延玉,仿佛从万丈高崖一跃而下。然而,这失重之后,并非粉身碎骨的恐惧,而是被一双无形巨手稳稳托住、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

“赵延玉——”

“第一甲第一名,赵延玉!”

“第一甲第一名,赵延玉!”

她的名字被连唱三遍,一遍比一遍掷地有声,在大殿上空反复回荡。

赵延玉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周遭的喧嚣刹那间褪去,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着,从容出列,跪拜叩首:“臣赵延玉,叩谢陛下隆恩!”

原来,她真的做到了。

解元、会元之后,再夺魁首,连中三元!

赵延玉的名字,在这一刻,真正地与状元的荣耀紧密相连,响彻云霄,宣告着她从此踏上了青云直上的起点。

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

紧接着,榜眼、探花之名相继唱彻。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苏文蕙!”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卫明瑜!”

新科榜眼是位中年女子,面容清癯、带有明显的南方口音。

探花则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气度华贵,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喜笑颜开,谢恩时声音都带着雀跃。

三人同为进士及第,她们跪谢之后归列,不约而同地望向赵延玉,友善地笑了笑。

同为蟾宫折桂的同年,往后同朝为官,自然要比旁人更亲近几分。

其后二甲、三甲名单依次唱毕,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赵延玉垂眸之际,听得蔺如安之名在二甲之列响起,又见闻铮立于三甲队中,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名单宣读完毕,便是授官。

一甲三名授官最优:“状元赵延玉,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苏文蕙、探花卫明瑜,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翰林院,乃储才养望之所,清贵无比。状元直接授从六品修撰,榜眼探花授正七品编修,起点已然远超寻常进士,未来的晋升之路也更为顺畅。赵延玉等人再次出列谢恩。

大典接近尾声,然而,对赵延玉而言,还有一项特殊的恩典等着她。

“传新科状元赵延玉,近前答话。”

赵延玉心头一凛,整了整衣冠,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御前。众人皆退,只余赵延玉面对皇帝的垂询。

她抬头时,视线恰与萧华相撞,先前在脑中想象过许多遍的眉眼,此刻终于清晰真切地映入眼帘。

这位年过四旬的皇帝陛下,面容并非想象中那般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深邃。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纹路,却丝毫无损其气度,反而更添威仪。

权力,果然是女人最好的医美,让人只会敬畏于其掌控天下的气魄,而忽略那些细微的皮相。

“平身吧。”萧华的声音不怒自威,却又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温和。

“朕素闻你的诗名,《将进酒》、《春江花月夜》,乃至会试所作《白马篇》,皆是可传后世之作。不过……”

“朕也是近日方知,原来那名动京华的庭前玉树玉郎,话本大家,亦是卿家。朕的状元郎,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话戏谑幽默,不似人君,反倒像个爱逗弄孩子的促狭长辈。

赵延玉没料到皇帝连这个都知道,她不敢隐瞒,连忙躬身道:“回陛下,臣闲时确曾戏作话本,不过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有辱圣听,臣惶恐。”

“惶恐什么?”  萧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并无怪罪,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世人多以为话本小说乃市井消遣,著书者地位不高。然朕观之,话本小说,亦是一朝一代文风华彩之体现,更能洞悉世情民心。

卿所著话本,朕亦曾览阅,不仅情节引人,更蕴含警世哲理,发人深省。

若加以引导,假以文采,未尝不可起到教化百姓、移风易俗、弘扬文教之效。

卿有此才,不必藏掖,朕准你继续创作,亦当支持。”

“陛下圣明,胸怀四海,见识高远,臣感佩不已,定当谨记陛下教诲。”

萧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朕知你有大才。诗赋文章,经世策论,乃至这……‘雕虫小技’,皆能臻于上乘。日后,当好生为朝廷效力,为朕分忧。朕,对你有重用。”

“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萧华看着她,目光愈发温和,仿佛在看一个出色的后辈。她温声道:“再走近一些来。”

赵延玉微微一怔,旋即依言上前。

内侍顺势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支精美的宫花,那宫花以极细的金丝精心掐就桃枝与花叶的骨架,线条流畅自然,仿佛自己长出来的,花瓣则是用上等淡粉色软烟罗,层层叠叠裱糊而成,薄如蝉翼,花心处以米粒大小的珍珠点缀为蕊,周围饰以点翠,拼出花萼与嫩叶,翠色欲滴,与粉瓣金枝相映成趣。

整朵桃花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却做工繁复精致到了极致,一看便知是内廷造办处的手艺,绝非民间可见。

萧华亲手从托盘中拿起那支硕大逼真,娇艳欲滴的桃花,微微倾身,将其端端正正地,簪在了赵延玉的进士冠侧。

金翠流光,映衬着她年轻俊朗的面容,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萧华笑着看她,“戴上这御赐宫花,去游街吧——也让京城的百姓们,都好好看看,我朝新科状元的风采。”

……

礼部官员将金榜张挂在京城左门外,状元、榜眼、探花由仪仗护送,出宫游街,荣耀无比。

赵延玉、苏文蕙、卫明瑜三人皆换上进士红袍,跨上披红挂彩的骏马,自皇宫正门而出,沿着京城最繁华的御街,缓缓前行。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所过之处,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赵延玉骑在一匹神骏的银鞍白马上,手持缰绳,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红色的进士袍衬得她愈发面如冠玉,进士冠侧陛下亲赐宫花,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更添华贵与殊荣。

“快看!那就是新科进士!”

“中间骑白马、戴宫花那个,好生俊俏!”

“那是探花郎吧?探花向来选年轻貌美的!”

“什么探花,那是状元,今科状元赵延玉!”

“啊?状元?今年的状元咋生得这般好看?比戏文里的探花郎还俊!”

“你不知道?这位赵状元,可是连中三元!解元、会元、状元!了不得!”

“啧啧,年纪轻轻,才貌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啊!”

人群议论纷纷,许多人都被赵延玉的风采所倾倒,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子,更是看得面红耳赤,心如鹿撞。京城风气较之明州更为开放大胆,竟有不少胆大的小郎,不顾矜持,从人群之中,甚至两旁的茶楼酒肆,朝着马上的赵延玉抛掷物品。

芬芳的鲜花,精心绣制的香囊,丝帕,甚至还有玉佩、金锞子,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如落雪,砸在赵延玉身前,或是落在马上,赵延玉起初还能微微侧身闪避,但后来实在应接不暇,随行的宫廷侍卫不得不分出人手,一边开路,一边清理道路上堆积的鲜花香囊,维持秩序,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却也足见新科状元魅力之盛。

游街队伍缓缓行至赵延玉家所在的街巷附近。这里的邻居们早已得了消息,比赵延玉本人还激动。她们自发凑钱,请来了最响亮的锣鼓队,买来上好的香烛鞭炮,早早就在巷口摆开阵势,翘首以盼。

当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仪仗的出现,整条街巷瞬间沸腾了,锣鼓敲得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炸个不停,欢呼声、道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状元回来了!”

“赵状元!给我们街坊长脸了!”

“恭喜赵状元!贺喜赵状元!”

邻居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以后她们出出入入都可以说自己是状元邻居了!这条街巷都可以称作是状元街、状元巷!

兴奋之余,不少人家心里也活络起来。赵状元如此年轻有为,容貌俊秀,更难得的是家中似乎并无正夫,只有一位早年纳的妾室,听说还是个出身不高的,可见赵状元并非贪图美色或攀附门第之人,或许是个长情可靠的。自家若有尚未许人的哥哥弟弟、男儿孙男、侄男甥男……若是能送入赵家,哪怕只是做个侧室妾室,也是天大的福分,从此与状元大人、未来的朝廷大员成了亲戚,岂不美哉?当然,这也只是想想,全看赵状元自己的意思,她们可没有皇帝那般能随意赐婚的能耐。

宋檀章也挤在欢呼的人群中,踮着脚,努力想看清马上的妻主。

看着她风光耀眼,受万人景仰。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自己绣的香囊,受到这周围气氛的感染,他也鼓起勇气,将香囊用力朝赵延玉的方向抛去。

人实在太多太挤了,小小的香囊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在漫天飞舞的鲜花、丝帕、香囊之中。

宋檀章根本没抱希望,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举动,随即脸就红了,觉得自己有些傻气。

然而,就在那一片纷乱之中,马上的赵延玉似乎心有所感,目光扫过这边,竟然准确地伸出手,于半空中一捞,轻轻巧巧地,接住了那个毫不起眼的海棠花香囊!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香囊,又抬眼,在攒动的人头中,精准地对上了宋檀章又惊又喜、含着泪光的眼眸。

隔着喧嚣的人群与缤纷的落英,赵延玉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似春风拂过湖面,漾得宋檀章心头一颤,等他回过神,赵延玉的马已踏着銮铃走远。

他却仍立在原地,手抚着胸口,只觉万千蝶翼在心底振翅。

春华万千,竟都敌不过她那一刻笑颜。



游街结束后,便是皇帝恩赐的琼林盛宴。

这宴会其实就跟小型团建似的,专门欢迎新入朝的伙伴,通常都会让新人露一手,亮一亮自己的文采才华。

在众人的期待、起哄下,赵延玉作为状元,自然不能推辞。她早有准备,从容起身,吟诵道:

“引领群仙上紫微,云间相逐步相随。

桃花直透三层浪,桂子高攀第一枝。

阆苑更无前骤马,杏园都是后题诗。

女儿显达当如此,满袖馨香天下知。”

话音落,满座皆赞。

此诗紧扣登科及第、荣耀非常的主题,虽非惊世骇俗的传世名篇,但用在这种场合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此刻的赵延玉心中却想起另一首更贴合她此刻心境的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琼林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赵延玉作为状元,自是众人敬酒、攀谈的焦点,应酬不断。待到宴散归家,已是月上中天。

赵延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几乎是飘着进了卧房,一头栽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比洞房花烛夜还累……”可转念一想,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与金榜题名,皆是人生至乐,今日的欢喜,竟还要更胜一筹。

宋檀章早已备好了热水,见她如此疲惫,心疼不已。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用打湿的帕子仔细为她擦脸,伺候她漱口,又帮她脱去厚重的官靴和外袍,将她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轻轻按摩着她酸胀的小腿。

赵延玉舒服得几乎哼出声,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她连什么时候被擦干脚、换上寝衣都不知道,便已沉沉睡去。

宋檀章替她盖好锦被,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的妻主,如今是状元了。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顶峰。

这是他从前万万不敢想的,哪怕是家里还没败落的时候,他也断不敢有这样的念头。他素来不讨母亲喜欢,便是将来嫁人,也攀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可谁能料到,如今他竟也成了状元郎的内人……

他轻轻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她怀里挤了挤,手臂环住她的腰。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

就算……就算日后妻主身份越发显赫,可能会遇到更多比自己好的男子,就算自己可能会因此受些委屈磋磨、被些人看轻……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妻主心里有他一点点位置,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他就觉得,此生足矣。


  (https://www.zibixs.cc/book/61839690/39769941.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