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催更
翌日清晨,书院钟声悠扬,学子们纷纷前往讲堂。
明心书院虽为新办,但因着御史李秾的名头和亲自延请的名师,规模虽不大,却堪称精英荟萃。
能入此间者,要么是出身显赫的贵族子弟,要么是才华卓绝、被名师举荐的寒门俊彦。讲堂内布置清雅,人数确实不多,约莫二三十人,分坐两侧。
赵延玉一身青色学子服,坐在靠前的位置,并不算特别起眼,但不少人知道她是李御史亲自收入门下的弟子,暗中投来的目光便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她的待遇也确实不错,不仅分得了独立的居所,今日领到的书本笔墨也皆是上品。
月朝科举考试的题型有几类。首先是帖经与墨义。
帖经类似于现代的填空题。考官从经书中选一行,遮盖部分文字,考生需根据上下文填写准确。这是考查对经典熟练度的基础关卡。
墨义则是简答题,要求考生对经文的字词、义理进行解释。有时允许用口语作答,重在理解准确。
诗赋不仅要求有文采,还有严格的格律规定,如押韵、字数,考察考生文学修养和审美能力。
策问是科举考试中最能体现选拔官员目的的题型,类似于现代的申论文章或时务策论。考官提出一系列有关治国安邦的问题如吏治、民生、边防等,考生需要引经据典,分析问题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对策。
到了最高级别的殿试,这道策问往往由皇帝亲自拟定,并辅以问话、观察等综合考察。
博士今日讲授的,正是科举之基——帖经与墨义。
“科举取士,首重经义。帖经者,乃默写填空,考的是尔等对圣人经典的熟稔于心,一字一句,不可错漏。”
“墨义者,乃阐发经义。考官或问字词训诂,或问章句大义。譬如‘君子不器’,当作何解?须引经据典,条分缕析,阐明君子当通才而非专才之理。此乃考校理解与阐释之功。”
赵延玉听得极为认真,原主那点薄弱的底子加上她穿越后自学的,远远不够,必须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她一边飞速记录博士所讲要点,一边在心中理解默背。
博士讲解完基本概念,便开始抽问。先是帖经,点了几人,有的对答如流,有的磕磕绊绊。
点到赵延玉时,问的是一段典籍中的句子,掩去了几个关键虚词。
赵延玉略一思索,便清晰准确地答出,一字不差。博士微微颔首。
赵延玉躬身坐下,继续凝神听讲。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了几分,有讶异,有审视,也有欣赏。
她的邻座,恰巧是昨日“不打不相识”的萧年。
他生得眉目艳丽,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全然没有半分学子该有的端方姿态,脊背松垮地靠着案几,半边胳膊随意搭在桌沿,一条腿屈膝抵着凳腿,坐姿歪歪扭扭,活像只没骨头般蜷在软垫上的猫,
博士在上面讲得口若悬河,他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偏头打个哈欠。最终在课桌下摸出一本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忍不住嘴角微翘。
忽然,博士似有所觉,目光如电,扫向下方。
萧年下意识想将册子藏进袖中,动作却大了些,那册子一个不稳,竟从桌沿滑落,掉在了地上,恰好落在两人座位之间。
博士眉头一皱,起身便要走来查看。
萧年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赵延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桌上的书往旁边轻轻一推。那书册落地,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萧年掉落的册子。
她迅速俯身,顺手将萧年的册子连同自己的书一起捡起,递还给萧年,低声道:“这位同门,你的书。”
萧年一愣,随即接过。他将两本书都塞进书桌下,抬头时,博士已走到近前。
“方才何物掉落?” 博士板着脸问。
赵延玉已坐直身体,神色如常,举了举手中一支竹管笔:“回博士,是学生的笔不小心掉了。”
博士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训诫了众人几句“课堂之上当专心致志”之类的话,便转身回了讲台。
萧年没有侧头,余光却不由自主扫向了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钟响,博士离去,学子们纷纷收拾东西。
萧年磨磨蹭蹭,等到赵延玉也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时,他才别别扭扭地挪到她身边,生硬道:“那个……方才,谢过了。”
他显然是不习惯向人道谢,脸上染着几分不自在的赧色,一双猫儿似的桃花眼左瞟右看,硬是不肯与赵延玉的视线对上,连指尖都蜷了蜷。
赵延玉淡淡一笑,也低声道:“同门客气了,举手之劳。”
“我有名字的,我叫萧年。你……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萧年清了清嗓子道,强装淡定道。
赵延玉从善如流,微微颔首:“好,萧年。”
目光扫过他方才藏书的袖角,随口问道:“方才上课你看得那般专注,究竟是何好书?”
萧年眼瞳亮了几分,“是最近新出的话本,叫《鲁宾逊漂流记》,写得真是妙极了!一个人在荒岛上,无依无靠,全凭自己活下来,还能造船造屋,捕猎种田!啧啧,那作者庭前玉树真是神了,也不知她是不是真在荒岛上待过,写得跟真的一样!”
“就是……” 他忽然又垮下脸,嘟囔道,“就是更新太慢了!卡在那个破脚印那里,都好些天了,还没出下一回!吊得人心痒痒,恨不得立刻知道那脚印到底是谁的!”
他越说越气,仿佛那作者就在眼前,愤愤道:“要是让我知道这‘庭前玉树’是谁,我非把她抓起来,关在屋子里,拿鞭子抽着,让她天天写,一刻不许停!看她敢不敢再拖更!”
赵·庭前玉树·延玉:“……”
她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维持着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劝道:“这个……作者写书,想必也有其难处。或是俗务缠身,或是需要时间构思。顺其自然便好,催得太急,反而不美。相信待她得了空闲,自然会继续写的。”
萧年却撇撇嘴,显然不认同:“有什么俗务能比写书要紧?我看她就是故意吊人胃口!哼,反正别让我逮着!”
他发泄了一通,又想起赵延玉刚才帮了自己,不好太拂她面子,便勉强道:“算了算了,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那我就再等等看吧……但愿那玉郎识相点,快点写!”
赵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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