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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情人


(西厢记含量高,可跳)

上回书写到,张生月下联诗,得了莺莺小郎和韵,喜得她抓耳挠腮。这一夜翻来覆去,直到金鸡三唱,才朦胧睡去。且说这普救寺里,看似清净佛地,却要起一场风波!

这一日,张生正对镜整理衣冠,忽听山门外喊声震天。

法聪和尚慌慌张奔来:“祸事了!土匪孙飞虎,闻得崔家小郎貌美,率领五千人马,围住寺院,定要掳了小郎去做压寨夫人!”

孙飞虎原来也是朝廷的部将,后来五千多人出来,自己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开始在河中府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凡是她看中的没有不拿到手的。

孙飞虎垂涎崔莺莺美色,围了寺院,扬言若不交出小郎,便要火烧普济寺。

霎时间,寺内乱作一团。

老夫人哭道:“老身年迈,孩儿年少,这可怎么是好?”

莺莺泪如雨下:“孩儿有一计,不如将我献与贼人,可保一家性命。”

老夫人哪里肯依?

“我家无犯法之女,再婚之男,怎舍得你献与贼人,辱没了我家门楣!”

正乱间,张生挺身而出:“小生有一计,可使重围立解。”

老夫人忙问:“少君有何妙计?”

张生道:“可对贼人说,小郎尚有母孝在身,若肯退兵三日,待做佛事圆满,便将小郎送与将军。”

老夫人叹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张生笑道:“小生有一故人,姓杜名确,现统十万大军镇守蒲关。待小生修书一封,必来相救。”

老夫人大喜:“若得如此,岂不再好不过了?”

张生正色道:“小生不要金帛,只要……”

老夫人会意:“愿将莺莺许配少君。”

随即在法堂上宣告:“但有退得贼兵的,便将莺莺与她为夫。”

却说张生修书已毕,却需个胆大之人送信。众僧面面相觑之际,忽见伙房杀出个胖大和尚,声如洪钟:“俺惠明不通文墨,只识棍棒,这虎穴龙潭,正好让俺去闯一闯!”惠明将书信藏在贴肉处,抡起铁棍,大开山门,如猛虎下山,直杀入贼阵。孙飞虎措手不及,竟被她闯出重围去。

不过一日光景,只听得鼓声震地,旌旗招展。白马将军杜确率精兵赶到,但见阵前刀枪耀眼日,旗帜蔽云天。孙飞虎措手不及,被杜确生擒活捉,余众四散奔逃。

张生连忙到山门外迎接杜确,姐妹两人见面,格外亲切。

张生说:“自从上次与大姐相别,甚是想念,今天又得到大姐救援,感激不尽。”

将军说:“贤妹见外了!咱们姐妹一场,不必客气!”

杜确因还有军务在身,不能离开蒲关太久,便告别了。张生答应来日一定去蒲关看望大姐。两人互道珍重,挥泪而别。

当晚,老夫人设宴酬谢,并请张生入住西厢。

张生沐浴更衣,喜滋滋赴宴,心想:“今日方得名正言顺做东床快婿。”

酒过三巡,老夫人却唤莺莺:“我儿上前,拜见姐姐。”

这一声“姐姐”,好似晴天霹雳!

张生手中的酒杯当啷落地。

老夫人道:“少君大恩,没齿难忘。只是小郎幼时已许配侄儿郑恒,另以金帛相酬。”

红红在旁,气得跺脚:“这夫人好没道理!言而无信,岂是相国人家体统?”

莺莺泪湿罗帕,却无可奈何,临去秋波一转,更教张生心如刀绞。

是夜,张生回到房内,郁结成病,卧床不起。

眼底空留意,寻思起就里,险化作望夫石。

红红见张生病重,心生怜悯,前来探视。

张生挣扎起身,修书一封,托红红传递。

这红红虽是随从,却最是伶俐,将书信藏在妆盒内,对莺莺道:“小郎,这盒儿里藏着一件好东西,保准你见了欢喜。”

莺莺见他神神秘秘,便好奇地打开妆盒,瞥见那封信笺,脸颊瞬时飞上红霞,忙敛了神色,故作嗔怒地瞪着红红:“这东西从何而来?竟敢私传外女书信,看我不告诉父亲,打断你的下半截腿!”

红红早摸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躬身回话:“小郎说笑了,是你先前默许我去探看张公子,她托我将这东西带来。虜庳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哪里知道上面写着甚么?”

嘴上这般说,却已趁回话的间隙,将张生茶饭不思、卧病在床的情形细细说了个明白。

莺莺终究是佯怒,片刻之后,却取过花笺,回书一缄:“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写完便羞赧地掷给红红,转身背过了身去。

红红接过回书一看,眼底笑意更浓,暗自思忖:“这短短二十字,可比十万军兵还要厉害,把小郎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又露得明明白白哩!”

前两句明说时间地点,要张生在西厢之下等候月色,他会悄悄半掩房门留门。

后两句暗传心意,看到隔墙花影晃动时,那便是他赴约而来。

是夜,月明如水。张生依约逾墙而来,却见莺莺端坐园中,变色道:“张生!我在此焚香祈福,你无故逾墙闯入,若被夫人闻知,你我皆无颜分说,这便请你速速离去!”

莺莺指尖捏着香炷,唯有掌心的汗濡湿了香灰。他分明盼着她来,盼得辗转了半宿,可真见她逾墙而来,青衫沾着夜露、眼底盛着灼灼情意时,他却怯了。

张生被莺莺当众斥退,只觉颜面尽失,羞惭而返。满心热望化作冰水浇头,本就沉重的病势愈发沉重,卧床不起,神色枯槁。

莺莺回房后,想起张生当时错愕无措的模样,悔意顿生,再也按捺不住,又悄悄遣了红红前去探病。

张生听闻红红到来,挣扎着从榻上撑起,“小哥儿,烦你再为我捎一简去与小郎。”

红红忙摆手摇头:“少君休要再胡闹了!昨夜那般险况,险些连累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可不敢再传私简了!”

张生闻言,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长叹一声:“既如此,可将琴取来。我弹一曲,小郎冰雪聪明,必能懂我一片痴心。”

红红见她情真意切,不忍拒绝,便取来古琴。

于是张生焚香操琴,先弹《凤求凰》,后吟司马相如歌谣:“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莺莺隔墙听得,泪如雨下。

红红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时机已然成熟,轻声劝道:“小郎既已悔悟,何不趁此机会,真个去探探少君的病?也好解了彼此的牵挂。”

莺莺抹去泪痕,沉吟半晌,终是咬了咬唇,起身铺笺蘸墨,挥笔写下一简。

“虜家今番真个相会,休似昨夜不来。”



且说红红持简再至西厢,见张生病骨支离,叹道:“少君好生痴情!此番小郎有言:‘虜家今番真个相会’!”

张生展读花笺,但见字迹娟秀,墨香犹存,喜得病体顿轻三分。

是夜玉兔东升,花影渐移。

红红安排香闺绣褥,对莺莺道:“小郎放宽心,老夫人早歇下了。”

莺莺粉面飞红,低语:“这般深夜私会,羞人答答的,怎好去得?”

红红笑着上前搀扶住他,打趣道:“前番诗简往来,你侬我侬,怎不见小郎这般娇羞?如今好事将近,反倒害起臊来了!”

三更时分,月华浸透茜纱窗。

张生但闻环佩叮咚,急启房门,果见莺莺云鬓半偏,罗带轻分。二人执手相看,泪眼朦胧。

张生道:“张珙何德何能,竟能得小郎垂青,敢劳神仙般的人物降临寒舍?”

莺莺垂下眼帘,脸颊羞得愈发红艳,声音细若蚊蚋:“虜家本守着贞良之节,奈何君才华横溢,一片痴心打动人心……”

绣鞋才刚脱下一半,柳腰纤细得只够一握,羞答答地不肯抬头,只紧紧攥着鸳鸯枕头。

云鬓散乱,金钗仿佛要坠落,偏生那发髻也歪了。

我把纽扣松开,将缕带解开。

兰麝香气在幽静的书斋中散开。

这不该的相会真让人沉迷。

啧,你怎就不肯转过脸来呢?

我这里抱着软玉温香满怀,就像阮肇到了天台仙境,春天降临人间,花儿也在摆弄着姿色。

柳腰款款,花朵轻轻绽放,恰似露珠滴落,牡丹盛开。

只要稍稍沾染些缠绵的情意,便能如鱼得水般和谐,嫩蕊娇香任蝴蝶肆意采撷。半推半就之间,又惊又爱,看着他红唇温润、香腮动人。

张生说:“谢小郎不弃,我张珙今夜能与你共枕,他日定当像犬马一样报答你。”

莺莺含羞:“我这千金之躯……全都交付给你了,切莫日后抛弃我,让我落得白头空叹的下场。”

“我怎敢如此?”

张生看向手帕,那帕子本是莹白光亮,此刻却已染上一点红痕。

再瞧崔莺莺,他臂上的守贞砂也没了踪迹。

莺莺嗔道:“羞死人了,看什么呢?”

张生在灯下偷偷打量,反倒把这手帕贴身揣进怀里,只觉得浑身畅快通泰,说不出的舒爽。

这一夜,正是春意透酥胸,春色横眉黛,贱却人间玉帛。

红红在门外守到月斜,闻得内里低语轻笑,暗道:“我这媒人做得妙,不枉担惊受怕一场!”

……

却说光阴荏苒,莺莺夜夜赴约。这日清晨,老夫人见男儿神思倦怠,裙带宽松,心下生疑。忽在妆台拾得花笺半幅,上有“待月西厢”之句,顿时明白八九分。

当下唤来红红,怒掷家法板于地:“小贱人!你把小郎引到何处去了?”

红红跪地垂首,缄口不语。

老夫人厉声喝问:“再敢不言,我便打死你这个不守家规的东西!”

谁知红红竟不慌不忙,下定决心将张生与小郎的事和盘托出。老夫人听罢,只气得头晕目眩,耳畔嗡嗡作响,手中的家法板也应声脱手坠地——他万万想不到,自家一向守规矩的男儿,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怒不可遏间,他咬牙道:“我定要将张生这个衣冠禽兽扭送官府,治她的罪!”

红红叩首道:“此事乃是小郎主动前往西厢,是他心甘情愿送上门去,怎能全怪张少君?可这也怪不得小郎,他前往西厢探望张少君,不过是情之所至,本无过错。我与西厢之事毫无干系,自然也当不得罪责。旁人皆无过错,唯有一人有错——便是老夫人您。”

他侃侃而谈:“信者,人之根本。当初兵围普救寺时,夫人您亲口许诺,若有人能退贼兵,便将小郎许配于他。如今贼兵已退,您却悔却前言,这岂非失信于人?正因您言而无信,才教这对怨女旷夫各相窥伺,终至酿成此番情事。”

老夫人听了这番话,顿时哑口无言,满心懊悔。他忍不住长叹一声:“你说得在理,都是我行事糊涂,真是家门不幸!如今事已至此,该如何才好?”

红红答道:“依虜庳之见,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生米已然煮成熟饭,倒不如顺水推舟,将小郎名正言顺地许配给张生。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小郎的名节,又

能显出您的大度,那张少君也定会感激不尽。”

老夫人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随即唤来小郎与张生,当面应允将莺莺许配与她为夫,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但老夫人又话锋一转,沉声道:“既要成全你们,须依我一事。张生,你需即刻上京赶考,待取得功名归来,方能与小郎完婚;若是落第,便不必再登门了。”

张生闻言,当即躬身行礼,朗声道:“晚辈谨遵老夫人之命!明日便启程赴京,待我金榜题名,定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小郎!”

老夫人听了,面色稍缓,颔首赞道:“好!说得好!好女儿当有此大志。”

次日秋深,十里长亭设宴饯行。莺莺素衣翠裙,泪湿鲛绡。张生举杯:“小郎放心,小生这一去,青霄有路终须到,金榜无名誓不归。”

莺莺上前执住她的手,哽咽叮嘱:“此一行无论得官与否,务必疾早归来。”

“若见了异乡花草,再休似此处栖迟!”

又赠玉环一枚:“此玉温润,如子始终。”

正依依不舍间,忽听法本长老道:“状元原是人间第一等荣耀,小郎须知,自古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张少君品行端方,定不负所托。”

老夫人亦劝:“我儿且宽心,静待她功成名就归来便是。”

莺莺望断斜阳,吟道:“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却说张生夜宿草桥店,对孤灯难眠。

三更时分,忽闻叩门声急,开门见莺莺云鬓散乱,气喘吁吁:“闻君启程,特来相从!”

二人正相拥而泣,忽闻身后马蹄声震,但见孙飞虎部将掳了莺莺便走。

张生急追,绊倒惊醒,方知是南柯一梦!

店小二来送茶水,见张生泪痕满面,暗叹:“这秀才好生痴情!世间这般痴情女子,真不多见!”

正是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且说张生抵达长安,潜心备考,三场策论挥毫泼墨,写得花团锦簇、文采斐然。

放榜之日,她挤在熙攘人群中抬眼望去,果见“张珙”二字赫然列于头名状元之列!

琼林宴上,天子亲赐宫花御酒,何等荣耀。张生满心欢喜,念及莺莺与此前约定,当即修书一封,命书童星夜兼程送往河中府。

书中写道:“忝中状元张珙百拜,奉书芳卿可人妆次:自长亭分袂,倏尔秋风。今幸蒙圣恩,擢居榜首。惟恐夫人变更,已奏圣上授河中府尹,不日归省。玉环犹温,此心似鉴。”

却说这封家书辗转送达,竟先落到了郑恒手中。你道这郑恒是谁?原是崔相国在世时,为莺莺指腹为婚的侄女。她闻得姑母亡故,家中只剩姑父与莺莺,便特意前来投亲依附。

如今见了张生的书信,得知她高中状元,还要归府迎娶莺莺,顿时怒火中烧,暗生毒计:“若教莺莺真个嫁了这状元郎,我岂不是人财两空,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日郑恒来见老夫人,假意捶胸痛哭:“侄儿在京亲眼见得,张生被卫尚书招了男媳!如今授了河中府尹,正携新夫人赴任哩!”

老夫人大惊:“这可如何是好?那状元郎竟如此负心!”

郑恒道:“不如依旧招侄儿为媳,方不辱没相门。”

红红在屏风后听得,急报莺莺。小郎闻言,只觉心中一痛,手中玉簪“啪”地折断:“张郎绝非负心之人!此事定有蹊跷!”

可话音未落,便闻屋外仆从奔走忙碌,竟是老夫人已传令下去,要重备妆奁,择日将他嫁与郑恒。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鼓乐喧天,人声鼎沸,报子骑着快马高声唱喏:“新任河中府尹张官人到——”

众人闻声迎出,只见张生身着乌纱紫袍,腰束玉带,跨马而来,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郑恒在人群后瞥见这般光景,吓得魂飞魄散,暗自叫苦:“不好!她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多时,杜确元帅亦闻讯赶来。

老夫人当即邀二人入堂,当堂对质。张生取出吏部颁下的文书,双手奉上,朗声道:“下官蒙圣恩除授河中府尹,一路星夜兼程赶来赴任,从未有过重婚之事,郑恒所言纯属子虚乌有!”

郑恒被问得支支吾吾,神色慌乱,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一旁的红红见状,挺身而出:“郑恒前日亲口对老夫人说,亲眼见张状元跨凤乘鸾,被卫尚书招为儿媳,如今怎又改口难言?分明是造谣欺瞒!”

杜确元帅闻言,怒拍案几:“大胆郑恒!竟敢造谣毁婚,离间姻缘,该当何罪!”

郑恒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再也顾不得体面,踉跄着冲出厅堂。谁知她心中惊惧交加,当夜竟寻了个僻静处投井而亡。

老夫人望着张生,想起自己此前的糊涂决断,只觉得愧悔无地,连连跺脚道:“老身昏聩!险些误了我男儿的终身大事,真是罪过罪过!”

择定吉日,普救寺内张灯结彩,红绸绕柱,一派喜气洋洋。法本长老亲自主婚,只见:堂上高悬“鸾凤和鸣”鎏金匾额,熠熠生辉;廊前遍撒“状元及第”吉庆金钱,笑语喧阗。

张生着大红吉服,真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莺莺戴珍珠霞帔,果然是“月里仙子下九重”。

合卺礼成,红红扶着小郎入洞房,悄声道:“小郎如今可遂心了?”

莺莺含羞递过一杯合欢酒:“你这郎子,往日为我奔波劳碌,功不可没。这杯酒,该谢你才是。”

红红笑指窗外明月:“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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