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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插画


这日,裴寿容亲自带着厚礼,登门拜访赵延玉。她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热络,一进门未语先笑,拱手道:“玉郎,可喜可贺!《梁祝》一书,如今在明州城内外,可谓是风头无两啊!”

两人在堂屋落座,宋檀章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

裴寿容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将那个锦缎包裹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银光灿然的银子,共计二百两。

她笑道:“延玉,这是按契抽成所得,你点点。比我们最初约定的,只多不少。”

赵延玉看着那远超预期的二百两银子,心中也是一动。这确实是一笔巨款,足以让她们家的生活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目前《梁祝》的风靡,主要还集中在明州城及其周边。

明州城地处中原,是州府治所,又是南北交通要冲,商旅云集,信息流通快,书籍在此地火爆,能迅速辐射周边,但若想真正名扬天下,仅靠明州一地的热度还远远不够。这对她想要实现的更大目标来说,只能算是一道开胃小菜。

裴寿容显然也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延玉,以你的才华,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算是大器晚成!若是能再写出几部像《梁祝》这般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咱们兰雪堂就能借着这股东风,把分号开到其他大城去!到时候,‘庭前玉树’的名号,必将响彻月朝!”

她这话半是鼓励,半是试探。她怕赵延玉名气大了,会被其他更有实力、背景更大的书商挖走,所以一心想要笼络住她。

赵延玉立刻明白了裴寿容的用意,她知道这是对方在示好和投资,自己若推辞,反而让对方不安,于是便坦然收下了银两,笑道:“多谢裴姐,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见赵延玉收下,裴寿容笑容更盛,这才说起此次来访的另外几件正事:“其一,我打算将《梁祝》重新刊印一批精装版本。用更好的纸张,更考究的装帧,还要请画工配上精美的插画。虽然故事已经传开,但对于那些讲究的富贵人家,买来收藏把玩,也不失一份意趣。你觉得如何?”

赵延玉点头:“裴姐考虑周到。”

裴寿容接着说,“我已经物色了一位画技高超的画工,明日想请你去书坊一同看看他画的几幅样稿,把把关。”

“好,我明日一定到。”赵延玉爽快答应。

“其二,我想向你讨个人情,恳请授权,除了刊印书籍,还想开发些与梁祝相关的物事。”

裴寿容细细道来:“譬如,授权予各处说书艺人讲述此故事,收取些许润口之资;或请人将其改编为戏文,搬演于勾栏瓦舍;还可以制作些实物,如以羊脂白玉雕琢雪白蝴蝶玉扇坠,或烧制绘有梁祝情节的青花瓷盘……只要打上‘梁祝’、‘庭前玉树’的名头,这些东西的价格就能翻上几番!这其中的利润,我们按约定比例分成,绝不会亏待你!”

这不就是周边吗?

赵延玉听完,心里不由暗暗感叹:真是无商不奸,这裴寿容太会赚钱了!这IP运营的思路,放在现代也毫不落后。

不过,既然裴寿容赚钱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分到丰厚利润,她自然乐见其成。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只管安心写好故事,营销推广交给裴寿容这样的行家里手,正是天作之合。

她笑了笑:“裴姐是经商奇才,这些主意甚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裴寿容闻言大喜,“得妹子此言,姐姐我便放心去操办了!”至此,两人相谈愈发投机,深夜时才散。

……

第二天,赵延玉如约来到兰雪堂。裴寿容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她便热情地迎上来,神神秘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上二楼雅室。

赵延玉有些好笑,边走边问:“裴姐,你请的那位画师,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这般谨慎?”

裴寿容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延玉,你有所不知,这位画工……他,是个男子。”

赵延玉闻言,脚步微滞,确实有些意外。

男子能抛头露面,以画技为业,在月朝实属罕见。更何况裴寿容曾夸赞他的画艺“整个明州没有盖过他去的”。赵延玉对这位男画家的好奇心更重了。

裴寿容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他……名唤黎兰殊。是个……唉,是个‘望门寡’。”

“望门寡?”赵延玉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就是……女男双方订下婚约后,女方在尚未正式成婚前便亡故了,男方……便得为她守寡,称为‘望门寡’。”

裴寿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这黎兰殊原本也是出身不错的世家公子,可惜命不好。早年间许配给一门当户对的妻主,谁知那女子福薄,还没等成亲就撒手人寰。他便被迫守了寡……

母家觉得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又是这般不祥的身份,不好再接回去;原本的妻主家也嫌他晦气,不肯接纳。真真是两头不着落,孤苦无依。”

“幸好他自幼善画,练就了一手绝佳的画技。如今靠着这手艺,倒也成了不少贵人雅士的座上宾。”

裴寿容又特意叮嘱道:“所以啊,延玉,待会儿见了面,你说话可收敛着些,千万别问什么‘你妻主何在’、‘为何独自一人’之类的话,平白戳人痛处。”

“我懂的,裴姐放心。”赵延玉点了点头。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二楼雅室门口。

裴寿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请进。”

裴寿容轻轻推开门,一股清雅的淡香便袅袅袭来。雅室内,只见一人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前。他身着素衣,头戴幕篱,垂落至腰际,将面容和身形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只在那宽大衣袖的摆动间,偶尔微微露出一双皓腕,竟真如霜雪凝就一般,泛着冷玉似的光泽。

整个人给赵延玉的第一印象,便是好白。

仿佛真是冰雕雪砌而成的人儿,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寂之气。

裴寿容上前一步,笑着为两人互相介绍。

幕篱下传来了声音,音色清润,如玉石相击,亦不掩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礼。”

赵延玉也笑着拱手还礼:“幸会。”

寒暄过后,裴寿容切入正题:“既然人都齐了,咱们便先看看画吧。黎郎君根据《梁祝》的故事,已经试画了一幅样稿。”

黎兰殊微微颔首,将案上的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画轴完全铺开,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画面描绘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共读”时的场景。

在一处雅致的书斋内,几位学子正席地而坐,听前方的先生讲学。而画面的焦点,集中在并肩而坐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身上。祝英台作女装打扮,眉清目秀,正微微侧首,似乎在与身旁的梁山伯低声探讨着什么;而梁山伯则是一脸专注和憨厚,认真倾听着,眼神清澈。

画的笔触极其细腻工整,人物的发丝、衣物的纹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乃至窗外疏朗的竹影,都勾勒得清晰精美,栩栩如生。

整个画面布局得当,色彩清雅,将文字描述的意境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赵延玉仔细看去,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三人就画作的细节和后续插画的构思讨论了一会儿。

裴寿容指着画中祝英台的衣角一处细节道“黎郎君,您看这里,英台的衣袂是否可再飘逸些?更显其虽着女装,骨子里仍是男儿家的灵动。”

黎兰殊微微颔首,“此处可再斟酌。”

赵延玉的手指虚点了一下画上祝英台的眼神,“旁的还在其次,重点在于眉宇间,那份欲掩难掩的情绪。英台此刻,应是既怕被识破,又忍不住想与山伯亲近,心思最为复杂微妙之时。”

裴寿容抚掌笑道:“正是如此!还是延玉你这原作者最懂人物心思。”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在门外禀报,说前面铺子有要事需裴寿容决断。

裴寿容无奈,只好对二人告罪:“延玉,黎郎君,你们先聊着。”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室内便只剩下赵延玉和黎兰殊二人,一时安静下来。

赵延玉知道黎兰殊是此道大家,自己于绘画上并无甚造诣,若再指手画脚反而是画蛇添足。

她只道:“黎郎君画功精湛,意境把握极准。后续的插画,或许可以再增加几处情节,

比如‘十八相送’,‘楼台相会’,尤其是最后‘化蝶’一幕,或可拘泥于尘俗,用更显梦幻之手法来表现,更能彰显其超越生死之意境。”

黎兰殊安静地听着,幕篱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陷入了思索。

“可试。”

过了片刻,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世间……当真存在这般至死不渝的真情么?依我看,情爱二字,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徒令两人互相拖累罢了。”

赵延玉并未直接反驳,只是缓缓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她顿了顿,看着那顶隔绝了视线的幕篱,轻声道,“故事里的人,便是这般痴了。”

黎兰殊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这般痴话,也只有你们这些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才会深信不疑。”

赵延玉被他这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了,反问道:“听黎郎君这话,莫非郎君年纪已经很大了?”

幕篱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哼声。“老的牙齿都快要掉光了。”

赵延玉却笑着摇头:“我不信。”

“看郎君的手腕,听郎君的声音,可不像。”

黎兰殊不动声色将那截手腕收了回去。

“信与不信,于我又有什么分别。”

黎兰殊的语气依旧淡漠,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插画的事情既已商议妥当,只等他后续交稿便可,两人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黎兰殊微微侧身,已是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赵延玉见状,也知趣地起身告辞。

她正要转身出门,恰巧一阵穿堂风从窗外吹入,拂动了雅室内的轻纱,也恰好掀起了黎兰殊幕篱的一角。

就是这惊鸿一瞥,让赵延玉的脚步瞬间顿住。尽管只是短短一瞬,面纱拂起下露出的半张侧脸,却堪称绝色。那肌肤胜雪,鼻梁挺秀,唇色淡绯,线条优美的下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恍如不慎坠入凡尘的谪仙,清冷出尘,令人见之忘俗,不知今夕何年。

风过,幕篱落下,重新遮住了那绝世容颜,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幻觉。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言,默默退出了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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