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结婚

腊月初八的哈城，雪落无声，天地间裹着一层厚绒的白。

檐角的冰棱挂得比往日更长，在晨光里凝着冷冽的光，却挡不住叶家门口飘出的喜气。

红纸贴在木门上，映着白雪，红得热烈，白得干净。

季阮坐在炕沿上，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银镯子，雕花的纹路磨得温润，是叶母亲手给她戴上的，带着家常的温度。

沈娇娇蹲在一旁，正替她理着红色棉袄的衣角，小丫头穿着粉色的棉服，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捏着一朵红绒花，笑得眉眼弯弯：“季医生，不对，该喊叶嫂子了！你今天也太好看了，比咱哈城正月里的花灯还亮眼！”

季阮被她打趣得脸颊微红，媚眼如丝的眸子弯了弯，长睫轻颤，像落了雪的蝶翼：“就你嘴甜。”

她生得本就倾国倾城，一身大红棉袄衬得肌肤胜雪，唇瓣不点而朱，头上别着的红绒花蹭着鬓角，添了几分娇俏。

往日里的清艳被这抹红揉得软了，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沈娇娇把红绒花替她理正，又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细碎雪粒：“本来就是嘛！叶团长看到你，眼睛都得挪不开了！对了嫂子，俺偷偷给你留了冰糖葫芦，藏在灶房的缸里，等会儿敬完酒，俺拿给你吃！”

季阮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沈娇娇的头发软软的，带着少女的鲜活，像冬日里一抹暖融融的光。

自北疆相识，这小丫头便成了她的小迷妹，跟在她身边当助手，性子单纯可爱，没吃过苦，却总想着替她分担，季阮早已把她当成了亲妹妹。

正说着，门外传来贺国民爽朗的笑声，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豪迈：“团长！吉时到了！俺们都等着喝你和季医生的喜酒呢！”

紧接着，便听到叶凛低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军人的沉稳：“急什么，莫要吵着阮阮。”

沈娇娇吐了吐舌头，起身替季阮撩开帘子：“嫂子，叶团长来啦！”

季阮抬眸，便见叶凛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宽腰窄。

下颌线紧绷，眉眼依旧是平日里的冷峻，可落在她身上时，那冷意便尽数化作温柔，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连带着周身的寒气，都散了几分。

他走到炕沿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从前他对女子过敏，避之不及，连指尖的触碰都觉得难耐，可自北疆被她救治，便成了例外。

她的触碰，她的气息，都让他觉得心安，这是上天的眷顾，也是他刻入骨髓的缘分。

叶凛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递到季阮面前：“阮阮，走。”

季阮看着他的手，耳尖微红，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练出来的，却格外温暖，将她的手紧紧包裹着，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她起身时，脚步微顿，叶凛立刻伸手扶着她的腰，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眼底的温柔，羡煞了旁人。

沈娇娇跟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贺国民站在门口，搓着手，咧着嘴笑：“团长，季医生，咱这就出去吧，叶叔叶婶还有各位乡亲，都等着呢！”

院子里早已摆好了酒席，几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东北特色的硬菜，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酸菜白肉锅，还有冻梨、粘豆包。

热气腾腾的，在冰天雪地里氤氲着白雾，格外诱人。

来的都是亲朋好友，还有叶凛团里的战士，贺国民带着几个兵，忙前忙后，倒酒添菜，嗓门洪亮，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

叶父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意，和前来道喜的乡亲寒暄着。

叶母则拉着季阮的手，走到各位长辈面前，一一介绍：“这是俺们儿媳妇，季阮，医术好，性子也好，是个好孩子。”

季阮跟着叶母，轻声喊着长辈，眉眼温柔，举止得体，生得貌美，却没有半分架子。

看得各位长辈满心欢喜，连连夸赞：“叶嫂子长得真俊，和叶团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婶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好儿媳妇！”

叶母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季阮的手更紧了，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敬酒时，叶凛始终牵着季阮的手，替她挡下不少酒。

东北的酒烈，他却一杯接一杯，喝得眉眼微红，却依旧沉稳，只是看向季阮的目光，愈发温柔。

贺国民端着酒杯走过来，咧着嘴笑：“团长，季嫂子，俺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和和美美，早生贵子！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俩，你是俺们团的好团长，季嫂子是俺们见过最好的医生，你们俩在一块儿，那就是天作之合！”

他说着，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又挠了挠头，憨声道：“季嫂子，往后团长要是忙，你有啥事，尽管跟俺说，俺随叫随到！俺们全团的战士，都护着你！”

季阮笑着点头，端起面前的温水，轻声道：“谢谢你，贺同志。”

叶凛拍了拍贺国民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少贫嘴，好好喝酒。”

贺国民嘿嘿一笑，又端着酒杯去招呼其他战士了，嘴里还喊着：“大伙儿都喝起来！今天团长结婚，不醉不归！”

院子里的笑声、闹声，混着雪落的声音，格外热闹。

沈娇娇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递给季阮：“嫂子，你喝点鸡汤暖暖身子，别喝凉水，这天儿冷。”

又看向叶凛，“叶团长，你也喝点，解解酒。”

季阮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看着身边的叶凛，只觉得心头安稳，这便是她想要的生活，有他在侧，有亲友相伴，平淡而温馨。

婚礼闹到午后，宾客渐渐散去。

叶母和沈娇娇忙着收拾碗筷，叶父和叶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着天，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却浑然不觉。

季阮走过去，给两人披上厚外套，又递上两杯热茶：“爹，爹娘，天儿冷，进屋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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