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叶凛表态
沈天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成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凛会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赶她走，还是在她一片“好意”来看望季阮的时候。
“叶团长，我只是想看看季医生的体温，担心她还在发烧。”沈天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挽回局面。
她带来的暖水袋还攥在手里，粉色的绒布面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有些刺眼。
叶凛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季阮苍白的脸上，语气冷得像屋外的寒冰：“村里的婶子会照看，不用你费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部队有规定，闲杂人等不得在伤员休息处逗留，你先回安排好的住处。”
“闲杂人等”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天骄心上。
她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又是季阮救过的人，怎么到了叶凛这里，就成了不受欢迎的闲杂人等？
可看着叶凛紧绷的下颌线和不容置喙的眼神，她终究没敢再争辩，悻悻地放下暖水袋，转身走出了屋子。
门帘被掀开又落下，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叶凛下意识地往季阮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
炕边的炭火盆里，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暖了几分。
季阮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其实，沈同志也是一片好心。”
她知道沈天骄对叶凛有好感，可叶凛的态度实在太过疏离，难免会让人难堪。
“她的心思不在你身上。”叶凛直言不讳，声音低沉，“你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没必要应付这些无关的人和事。”
他说的是实话，沈天骄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只是向来不屑一顾。
以前是因为对女人过敏，刻意保持距离，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抱着季阮时的温热触感，没有红疹，没有瘙痒，只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沈娇娇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连忙笑着打圆场：“季医生，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婶子特意放了红糖，驱寒效果好得很！”
她把碗递到季阮面前，又转头对叶凛说，“叶团长，你也喝点吧，你身上的衣服刚换下来，可别着凉了。”
叶凛接过沈娇娇递来的另一碗姜汤，指尖碰到温热的粗瓷碗，才觉得浑身的寒气散了些。
他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五脏六腑。
季阮小口喝着姜汤，甜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
她看向沈娇娇，笑着说：“娇娇，今天多亏了你跑得快，不然那两个孩子就危险了。”
“哎呀，这都是俺该做的！”沈娇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主要还是季医生你勇敢，换做是俺，肯定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趴在冰面上救人啊！”
她是真的佩服季阮，长得那么漂亮，性子又温柔，关键时候还这么勇敢，难怪贺国民总说季医生是“仙女下凡”。
提到那两个孩子，叶凛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村里的冰面本来就薄，尤其是村口那片，之前就提醒过村民看好孩子，别往那边去。”
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季阮可能就……
他不敢再往下想。
“山里的孩子野惯了，哪能时时看住。”季阮轻声说，“好在都没事了，以后多提醒几次，应该就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喝完姜汤，沈娇娇收拾好碗筷，又给炭火盆添了些炭，才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给叶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好好照顾季医生”。
屋里只剩下叶凛和季阮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季阮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想打破沉默，却听见叶凛先开了口：“你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吗？”
季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次叶凛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情况危急，是她顶着炮火冲上去，在简陋的条件下为他做了手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季阮如实回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叶凛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他一直以为，季阮对他或许有几分不一样的情愫，毕竟当初在医院里，她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在他因为过敏而刻意疏远她时，也没有丝毫怨言。
可后来他主动找她解释，说两人之间只是医患关系，她也坦然接受了，没有丝毫纠缠。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相敬如宾，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可这次冰窟救援，他下意识地跳进冰水里救她，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不能让她出事。
更让他意外的是，接触到她的身体，他竟然没有过敏。
“季阮，”叶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对女人过敏的事，你知道。”
季阮点点头：“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
“可这次……”叶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抱着你的时候，没有过敏。”
季阮心里一惊，抬头看向他。
她之前也听说过叶凛对女人过敏的事，所以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哪怕是在救治他的时候，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这次掉进冰窟，被他抱在怀里，她当时意识模糊，根本没多想，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特殊性。
“可能……是情况太紧急，你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季阮试探着猜测，心里却有些疑惑。
过敏这种事，难道还会因为情况紧急而消失吗？
叶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是。
以前哪怕是不小心碰到女同志的手，都会立刻起红疹，瘙痒难忍。
可这次，我抱着你那么久，身上没有任何不适。”
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当时她浑身湿透，身体冰凉，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心疼得不行。
季阮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屋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贺国民的大嗓门：“叶团长！季医生！俺们查完山路回来了！”
叶凛和季阮同时回过神，相视一笑，刚才那股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叶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我出去看看。”
季阮点点头：“好，你也别太累了。”
叶凛走出屋子，看到贺国民和几个战士正站在院子里，身上落满了雪花，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
“怎么样？山路情况如何？”叶凛问道。
“回团长！”贺国民敬了个军礼，大声回答，“山里的积雪太厚了，好多地方都被大雪封死了，还有几处路段发生了小规模的雪崩，暂时无法通行。
俺们已经做了标记，等雪停了，就组织人手清理。”
叶凛皱了皱眉：“雪还要下多久？”
“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雪怕是要下到年后了。”贺国民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山里的物资供应会成问题，而且如果有村民突发疾病，也很难及时送出去救治。”
叶凛沉默了。
这次他们来山区，一方面是为了执行捕捉任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助村里的村民应对寒冬。
可现在山路被封，任务无法推进，村民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再派几个人，分成两组，轮流巡查山路，一旦发现有新的险情，立刻汇报。”叶凛下达命令，“另外，统计一下村里的物资储备，看看粮食、药品还够不够用，如果不够，想办法联系上级，请求支援。”
“是！俺这就去办！”贺国民连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叶凛叫住他，“让战士们都注意安全，穿戴好防寒装备，别冻着了。”
“放心吧团长！俺都安排好了！”贺国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了团长，俺刚才听沈娇娇说，你抱着季医生从冰窟里出来，居然没过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不是说明，你的过敏症好了？”
叶凛的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去办事！”
贺国民嘿嘿一笑，知道叶凛是害羞了，也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叶凛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季阮的感觉，似乎从一开始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当初在医院里，她温柔的照顾，精湛的医术，都让他印象深刻。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所以他才对她另眼相看，可这次冰窟救援，他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回到屋里时，季阮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或许是太累了，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叶凛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想一直这样守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可他又有些犹豫。
他是军人，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而且，他对女人过敏的事虽然在她身上例外，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现问题？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季阮忽然翻了个身，嘴里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做噩梦。
叶凛连忙俯下身，轻声安抚：“别怕，我在。”
或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季阮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又沉沉睡了过去。
叶凛坐在炕边，一直守到深夜。
炭火盆里的火苗渐渐小了，他添了些炭，又给季阮换了个暖水袋，才在她床边的小板凳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季阮醒来时，看到叶凛趴在炕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在担心什么。
他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军大衣，显然是怕吵醒她，没敢上床睡。
季阮心里一暖，小心翼翼地起身，想给他盖好大衣，却不小心碰醒了他。
叶凛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季阮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你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已经睡够了。”季阮笑着说，“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屋里挺冷的，怎么不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我怕你夜里不舒服，没人照顾。”叶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好多了。”季阮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酸软，但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寒意，“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叶凛看着她，眼神真挚，“如果不是你，那两个孩子可能就出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别再这么拼命了。”
季阮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这时，沈娇娇端着早饭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醒了，笑着说：“季医生，叶团长，你们醒啦？
快吃早饭吧，婶子做了玉米粥和馒头，还有腌菜，可香了！”
叶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对季阮说：“你先吃，我去看看贺国民那边的情况。”
“好。”季阮点点头。
叶凛走过去，问道：“进展怎么样？”
“回团长！”贺国民停下手里的活，大声回答，“已经清理出一条小道了，村民们也来帮忙了，估计中午就能把村口的积雪清理干净。”
叶凛点点头，目光扫过沈天骄，发现她虽然穿得厚实，脸上却冻得通红，双手也有些红肿，显然是没干过这种重活。
“沈同志，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还是回屋休息吧。”叶凛语气平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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