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担忧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影子，季阮站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清香。

叶凛的身影被门框框住，身上的寒气随着呼吸化作白雾，与屋内的暖气相撞，氤氲出几分朦胧。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给的急救包，都检查好了？”

“嗯，都检查过了，止血粉和抗感染的草药都分装好，冻伤膏也单独放了，方便取用。”季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那双媚眼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叶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医药箱上，那是个半旧的棕色木箱，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边境的那个山洞，也是这样一个医药箱，季阮守着他，三天三夜没合眼，油灯的光也是这样，映得她眉眼温柔。

“那次在边境，”他又提起旧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你给我敷的草药，也是三七和蒲公英？”

季阮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笑了笑：“是，那时候条件有限，只能找些常见的草药，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不是不错，是救命。”叶凛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他很少对人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对女同志。

可面对季阮，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是忍不住往外冒。

他想起自己对女同志过敏的怪病，每次靠近陌生的女同志，都会浑身起红疹，呼吸不畅。

可第一次在边境见到季阮，她俯身给自己处理伤口，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皮肤，他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觉得那点微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刚才在门口看着她整理药品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发顶，那股安心感又涌了上来，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让他有些无措。

季阮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位叶团长今日有些奇怪，总是提起过去的事。

她转过身，将医药箱合上：“叶同志，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带队行动，早点休息吧。”

“好。”叶凛应声，却还是没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油灯的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组合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有些慌乱，连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风雪：“雪还没停，夜里温度低，你和沈同志注意保暖，火炕烧得旺一些，别冻着。”

“知道了，谢谢叶同志关心。”季阮点头，心里有些诧异，这位素来冷峻的团长，竟然也会说这样关心人的话。

叶凛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定了定神，转身准备离开：“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叶同志晚安。”季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寒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气息，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摇了摇头，把这丝异样压下去，转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下。

隔壁屋传来沈娇娇轻微的鼾声，带着年轻人的单纯烂漫，让这寂静的夜晚多了些生气。

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雪花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自然的催眠曲。

季阮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凛的身影，他站在门口的样子，他提起边境往事时的眼神，还有他语气里的郑重，都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之前救过他，所以他才格外感激，自己没必要多想。

医者和患者，军人和群众，本就该互相敬重，她不该有别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睡去。

凌晨两点半，小院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叶凛已经起来了，身上换了一身深色的棉衣，腰间别着枪，脸上带着惯有的冷峻。

贺国民和几个士兵也都收拾妥当，一个个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熬夜的疲惫。

“团长，都准备好了！”贺国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兄弟们都憋足了劲，保证把村干部平安救出来！”

叶凛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记住计划，一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二队从西侧缺口绕过去，动作要快，要轻，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季阮和沈娇娇也起来了，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馒头，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再出发，垫垫肚子。”

沈娇娇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突袭行动，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好奇：“叶团长，贺同志，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娇娇同志！”贺国民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咬了下去，“俺们可是跟着叶团长打过不少硬仗，这点小场面，不在话下！”

叶凛拿起一个馒头，目光却落在季阮身上，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是村里大娘送的，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眉眼也更显明艳。

他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我们走了。”

“嗯。”季阮点头，递给他一个油纸包，“这里面是几块红糖，路上冷，含一块能暖身子。”

叶凛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传来，他心里莫名一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他转身，率先朝着院门外走去，贺国民和士兵们紧随其后。

风雪依旧很大，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沈娇娇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有些担忧：“季同志，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那黑虎可是出了名的凶悍。”

季阮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叶团长经验丰富，贺同志和士兵们也都很英勇，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她走到门口，望着漫天风雪，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沈娇娇也跟着走到她身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季同志，俺们现在做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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