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简单
谢黎峰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还有呢，火灾的事，说清楚。”
三银隆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谢警官急什么，我都在这儿了，还能跑吗？”
“说。”
三银隆往后靠了靠，“热水器里的联网芯片，是我让人换的。远程控制温度，调到最高，再切断安全阀，简单吧？”
谢黎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全家人都差点没从大火逃出来。
要不是有圆圆，现在一家人的坟头草都长齐了。
“为什么？”
三银隆笑了，“因为谢韬一家全死了，谢霖才能上位啊。谢霖那个蠢货，夸他几句，他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本来计划很完美。
火灾弄死谢韬一家，谢霖顺理成章接管谢氏。
我再以合作的名义慢慢渗透，等时机成熟，整个谢氏都是三银家的。可惜啊，谢韬命大。更可惜的是，谢黎泽也他娘的命大。”
谢黎峰盯着他，“所以你又策划了绑架？”
“圆圆那孩子太碍事了。她总在关键时刻坏我的事。让她消失，谢家人肯定乱成一团，到时候再下手就容易多了。”
“你知不知道她才五岁？”
三银隆不以为然地说道：“知道啊。所以才要除掉。小孩嘛，意外夭折多正常。”
谢黎峰猛地站起身，走到三银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否则我现在就能弄死你。”
三银隆仰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一点惧意，“谢警官，你不敢。你是警察，你有纪律。”
谢黎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回座位。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三银隆面前。
照片上是那四个偷渡犯的尸体发现现场。
“这四个人，是你雇的？”
三银隆瞥了一眼：“是。他们怎么倒霉的全死了？”
“我对他们的死可一无所知。我跟他们约好在边境线交货，有人收货，但他们没来。要不是等他们消息，我早跑了。”
谢黎峰又抽出一张照片，是那根银色毛发的放大图。
“见过这个吗？”
三银隆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
谢黎峰从审讯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
手机响了，是谢黎泽打来的。
“哥，问出来了吗？”
谢黎峰把烟拿下来，在指尖转着，“嗯。火灾是他干的，绑架也是他指使的。四个偷渡犯是他雇的，但他说不知道那四个人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另一个小朋友家属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观察，听说恢复得不错。爸呢？”
“爸带着宇辰去找二叔了。”
谢黎峰皱眉：“现在去？二叔现在还在看守所。”
“爸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哥，你先回家吧，今晚回家吃。”
挂了电话，谢黎峰终于懊丧地点了支烟。
他基本不抽烟，但熬了一天一夜了，情绪起伏得厉害。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很多年前，谢霖还是个跟在爸身后喊哥哥的年轻男人。
那时候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站在一家人的对立面。
拘留所的会面室里，谢韬坐在长桌一边，谢宇辰挨着他坐，小手紧紧抓着大伯的衣角。
门开了，谢霖被带进来。
他穿着拘留所的蓝马甲，头发剃短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谢韬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坐下。
三人隔着桌子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谢宇辰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谢霖看向儿子，喉咙动了动，却没应声。
谢韬摸了摸侄子的头，看向谢霖：“小宇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我这个爸爸当得挺失败的。”
“你知道失败就好。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你儿子？”
谢霖猛地抬头。
“小宇也在被三银隆监视着，随时会下毒手。”
谢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向谢宇辰，孩子正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陌生和害怕。
“我……我不知道小宇会被牵连……”
“你知道又怎样？你知道就会收手吗？”
谢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宇辰往大伯身边又靠了靠，谢韬握住侄子的小手，看向谢霖的眼神复杂。
谢韬继续说道：“谢霖，我今天来不是来骂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做的事，法律会审判你。但你永远是小宇的爸爸，这一点不会变。”
谢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哥……”
谢韬站起身，“只有家人才是你真正的避风港。”
他牵着谢宇辰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配合调查，该认的罪认，该担的责担。别乱认。等你出来那天，如果真想重新做人，谢家的大门不会对你关上。”
门开了又关，会面室里只剩下谢霖一个人。
他把脸埋进手里，很久很久没有抬起头。
谢家的客厅里，纪云舒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圆圆挨着童晨曦坐，两个小女孩正小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江晚坐在旁边，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暖意。
从医院回来，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东西，不知不觉轻了很多。
纪云舒解下围裙，“开饭啦。黎峰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门开了。
谢黎峰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谢黎泽从沙发上站不起来，瞥了他一眼，“回来啦。”
谢黎峰看了眼满屋子的人，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都招了。火灾、绑架，都是他干的。那四个偷渡犯也是他雇的，但他说不知道人怎么死的。”
纪云舒盛汤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真是他……谢霖知道吗？”
谢黎峰接过汤碗，“谢霖只是棋子。三银隆利用他的贪心和愚蠢。但谢霖自己也做了不少事，非法集资、操控股价、偷税漏税，但没对我们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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