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谈妥

“方便面？！”果然，那小伙子一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为之一振，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求证意味，连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一些“大妹子，你……你手上有方便面？！”

他的目光立刻从徐小言的麻袋，迅速移到了她的脸上，仿佛想从她的表情里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易于保存、食用极其方便的方便面，其受欢迎程度和流通性，甚至远超一些需要烹饪的生鲜主食，是真正的顶级硬通货之一！

徐小言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自己拥有方便面这个事实，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老板，你这些香肠，总共有多少斤？如果……我想全部换走，你需要多少包方便面？”

那小伙子见徐小言问得如此直接爽快，不仅没有还价，反而流露出想要“包圆”的豪气，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仿佛看到了大主顾降临。

他连忙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更加热切的笑容，回答道“大妹子真是爽快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我这里所有的香肠，都是自家精心制作的，加起来一共是十六斤整！”他怕徐小言不信，还特意补充强调“都是实打实的重量，晾晒得干爽，绝无半点水分掺假，您可以随时上公平秤验货！”

他顿了顿，显然是早就摸清了市场行情“不瞒您说，大妹子，现在这光景，像这样品质的肉食，那可是顶顶硬的通货！行情价，一斤至少需要十包那种80克装的方便面，或者八包100克装的方便面”他仔细观察着徐小言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报出最终数字“我这十六斤香肠，总共算下来，您看——就是需要一百六十包80克的，或者一百二十八包100克装的”。

徐小言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飞快地计算起来，她空间里确实囤积了不少之前搜寻到的、临近保质期的方便面，主要以100克装的为主。

按照对方报出的这个比例，单从物资价值本身来说，用这些临期的、虽然能填饱肚子但营养单一的方便面，去换取耐储存、高热量、风味和营养都更胜一筹的优质肉食，这个比例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在当前环境下，是她这边占了不小的便宜，香肠的实用价值和稀缺性，确实值得这个价。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兑换比例是否划算，也不在于她是否出得起这些方便面，而在于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难题——她该如何“合理地”、不引人注目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这堆积如山的四箱方便面？

她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和为难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那堆香肠和自己麻袋里的桔子之间来回移动，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她这副样子，落在摊主小伙子眼里，自然像是在仔细权衡这个比例是否划算，是否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那小伙子一直紧张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见她迟迟不点头，反而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些急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这些香肠虽然品质上乘，但正如他之前所说，其流通性确实不如基础粮食那么硬通，能遇到一个可能拥有大量方便面、并且有意向全部吃下的买家，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这些香肠不知道还要摆多久才能零散换出去。

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最终还是求售的心占了上风，决定再主动让一步，开口道，语气带着割肉般的诚恳“大妹子，我看你也是诚心想要，是真的想做这笔买卖，这样吧，比例我再给你优惠点！就当交个朋友！一斤香肠，换七包一百克的方便面就行！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底价了！再低，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真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他指着自己摊位上那些油光红润的香肠，语气急切地保证，几乎要指天发誓“我跟你说实话，大妹子，我这些香肠，用的都是之前存下来的正经好猪肉，肥瘦比例恰到好处！用的调料，也都是灾前备下的好货，花椒、八角、盐，样样都是真材实料！我敢拍着胸脯保证，里面绝对没有掺和一丁点坏肉、杂肉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换回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留着应急，绝对亏不了！这品质，这味道，你找不到第二家！”

他的主动降价和信誓旦旦的保证，让徐小言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七包一百克方便面换一斤香肠，这个比例比起刚才的八包，显然又优惠了不少，她本来就对这批香肠极为动心，现在对方主动降价，更是让她购买欲大增，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拿下！必须拿下！

徐小言面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小伙子身后那片区域，那里，安静地停靠着一辆略显破旧、木质车板边缘都有些磨损，但骨架看起来还算结实牢固的独轮手推车。

手推车的两侧和前后，都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硬纸板仔细地遮挡着，上方还盖着一块灰扑扑、沾着些泥土的厚布，将整个车斗内部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前面一个方便取放东西的开口，这显然是摊主用来运输和存放货物的重要工具。

一个大胆而可行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闪过！

她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心动与现实的为难，对着那满眼期待、几乎屏住呼吸的小伙子说道“小哥，不瞒你说，你给的这比例，确实挺有诚意，方便面呢，我手里也确实有，而且数量足够换你这些香肠”她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那辆手推车，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但问题是，那些方便面我没带在身上，存放在离这儿有点距离、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看着小伙子的眼睛，语气诚恳地提议“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借用一下你的这辆小推车，去把货拉过来，为了让你放心，免得你觉得我推着车跑了，或者是在诓你”她说着，用力拍了拍自己脚边那袋装着桔子的麻袋“我可以先把这一整麻袋桔子押在你这里！”

她清晰地阐述着交易流程“这一袋桔子，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就当是抵押物，等我用你的车，把约定好的一百一十二包方便面如数拉回来，咱们再完成香肠的交易，一手交面，一手交肠，如何？这样对你对我，都公平，你也放心”。

那小伙子一听这个方案，眼睛唰地亮了！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徐小言那袋沉甸甸、品相极佳的桔子，又瞅了瞅自己那辆暂时空着、并无他用的小推车，对方愿意用这么多、这么实在的桔子作抵押，这诚意绝对是足足的，看来她说的拥有大量方便面的事情，八成以上是真的！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自己都稳坐钓鱼台！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声答应“行！大妹子！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你真是个爽快又讲究的人！车你尽管推去用！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连同你的这袋宝贝桔子，我一并给你看得好好的！保证一根毛都不会少！”他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将手推车拉了过来，主动把遮挡在前面的布帘彻底掀开，露出空空的车斗，方便她使用。

徐小言看着他这积极的模样，心里也安定了几分，道了声“谢谢，麻烦你了”，然后，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肩上那袋作为重要抵押品的、沉甸甸的桔子，挪到小伙子摊位旁一个显眼的位置放下。

接着，她将自己背上一直背着的、那个装有剩余桔子以及刚换来的冬笋和海带的另一只麻袋，也放进了手推车的车斗里，她仔细地将那块灰布重新盖好，拉扯平整，确保从外面看不出里面具体有什么东西，只让人觉得是些零散物品。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握住了手推车那冰凉而粗糙的把手，稳稳地推着这辆小车，转身，逆着熙攘的人流，朝着集市外围走去。

徐小言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人群和地上的杂物，终于回到了相对空旷、停靠着军队车辆的区域内，她先将车斗里那个装着自家物资的麻袋提出来，费力地举过头顶，放回车厢里自己在角落的固定位置，确保它们安全。

做完这些，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重新握紧车把手，推着这辆此刻已经空空如也的小车，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喧嚣集市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基地外围更加荒凉、几乎被遗弃的区域。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直到找到一处由半截倒塌的砖墙形成的、相对隐蔽的角落后面，确认四周绝对无人，连远处集市传来的嘈杂人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她这才彻底停下小推车。

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加速跳动，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将手伸进了被灰布覆盖的、昏暗的车斗内。

下一瞬间，仿佛魔术一般，一包包印着熟悉商标、方方正正的100克装方便面，如同被无形的手稳稳托着，开始悄无声息地、一包接一包地出现在空荡荡的车斗里。

为了确保数量绝对准确，避免任何可能引起纠纷的差错，徐小言一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意念转移，一边在心底默默地、清晰地核算着数量“一包，两包…三包…四包…五包…六包…七包…好了，这是第一斤的量…”

“接着来…八包，九包…十包…十一…十二…十三…十四…这是第二斤…”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空间输出和默记数量上，同时耳朵还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耗费了她大量的精神力和心力，额角甚至因为高度集中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一百零九，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

当最后一包方便面轻巧地落在车里，徐小言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又用手轻轻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稍微缓解了一下精神上的疲惫。

用灰布仔细盖好，掩盖得严严实实之后，徐小言重新握紧了小推车的把手，转身，沿着来路，朝着那片依旧人声鼎沸的集市方向返回。

集市依旧喧嚣鼎沸，当徐小言推着那辆明显沉重了许多的小车身影，重新出现在那条通往香肠摊位的狭窄通道上时，一直强装镇定坐在自己摊位后面、手里假装整理着香肠，实则心神不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频频伸长脖子向路口张望的小伙子，几乎是瞬间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腾”地一下弹了起来！

他之前虽然相信徐小言的诚意，但那袋桔子毕竟只是抵押品，他真正渴望的是能救急、能作为硬通货的方便面，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各种不好的猜测都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生怕那袋桔子就是这场交易的最终结局，自己空欢喜一场。

此刻，看到徐小言真的信守承诺，推着车回来了，而且看那车行走时吃力的程度，以及被灰布覆盖下那鼓鼓囊囊、棱角分明的轮廓，里面明显装着大量的、方方正正的货物！他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眼睛亮得吓人，也顾不上摊位的香肠了，快步就迎了上去，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大……大妹子！你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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