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云福眼见情势危急，急忙上前几步，对着李军官躬身行礼，语气谦卑而讨好，“李大人请息怒！
小人是云家商会的管事云福，
这艘船其实是我们云家托人运送的货物，恳请李大人行个方便，通融一番。
日后云家必有重谢，绝不敢忘大人恩情！”
李军官瞥了云福一眼，脸上的倨傲之色稍敛——
他心知肚明萧景堂的计划，表面上却仍装作不为所动，语气冰冷地说道，“云管事，并非本官不给你云家面子。
只是朝廷有令，码头所有货船必须严格查验，尤其是这种没有文书的货物，更是重中之重。
本官身为码头驻守军官，职责所在，必须秉公执法，岂敢徇私舞弊？
今日这船，我是非查不可！”
云福急得额头冒汗，还欲再劝，却被李军官厉声打断，“休得多言！
若再阻拦，休怪本官不客气，连你一并拿下问罪！”
凌云也已来到码头。
云福焦急地望向他，低声道，“凌公子，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批货云家投了上百万两银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老爷那边根本无法交代啊。”
“不必慌张。”凌云语气平静，“这位李大人不过是倚仗官威罢了。
来此之前，我已托人请动了一位大人物前来解围。”
“是谁？”云福怔了一下，“这码头谁敢管李大人？他可是京都漕官，吏部尚书眼前的红人。”
就在官兵们即将登船，查货之事看似已成定局的紧要关头。
一阵庄重而威严的传报声忽然自码头入口处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监察使凌大人到——！”
这一声呼喊，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响彻整个码头。
所有官兵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脸色大变，急忙转身朝向码头入口处望去。
甚至远在茶楼的萧景堂都听到这一声传报，一口香茶差点喷出来。
他一直就在怀疑，所谓的商人凌云就是凌云本身。
他就是想抓到破绽揭穿凌云的真面目，让他难堪。
可现在突然来到的监察使凌云又是谁？
李军官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慌乱——
他万万没有想到，监察使凌云会在此刻亲临码头。
监察使手握监察百官、巡查地方之权，他一个小小的码头驻守军官，根本得罪不起。
云福也愣住了，脸上写满诧异，不自觉地喃喃低语：“监察使凌大人？
凌公子，你说的大人物就是凌大人？
您跟凌大人——”
凌云面无表情，“自然是不认识！
但我请的是另外一位大人。
至于这位监察使大人为何一同前来，便不得而知了。”
云福虽心中疑惑，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随众人一起，朝向码头入口处躬身行礼。
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面容俊朗、不怒自威，端坐于马背之上的男子，缓缓向码头中央行来，正是监察使凌云。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监察使凌云的身旁，还有另一位重量级人物。
这位大佬，李漕官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赵德赵大人。
凌云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势。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众人，最终定格在李军官身上。
但他并未立即开口，而是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赵德。
赵尚书整了整衣冠，对着军官厉声喝道，“李漕官，监察使大人今日亲临码头巡查，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此处肆意刁难商贩，阻挠码头正常营运？”
“你这不是在打本官的脸吗？”
赵德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李漕官。
李漕官浑身一颤，急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惶恐，“属下参见赵大人！参见凌大人！
朝廷近日严令各码头必须对往来货船严格查验，绝不容许丝毫疏漏。
眼前这名商贩既无通行文书，又拿不出任何货物凭证，形迹实在可疑。
属下只是依律履行职责，想要登船仔细查验货物，自认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漕运事关国计民生，属下万万不敢玩忽职守，还望两位大人明察！”
凌云闻言，淡淡瞥了李漕官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继而转向赵德，“履行职责？
赵尚书，看来你手下这位倒是个尽心尽责的好官啊。
如此看来，恐怕是你错怪了这位漕官大人了。”
他稍作停顿，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上船仔细查验一番。
本官今日前来也不过是例行巡查罢了，总不能因我一人的缘故，就破坏了赵尚书辖下的规矩。”
赵德脸色顿时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即转向李义，厉声喝道，“李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李军官脸色骤变，浑身一颤。
他也不敢真的去查，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船货肯定与监察使或者赵尚书有关系啊。
若是强行检查，得罪了眼前这位朝中新贵，恐怕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悄悄朝着远处的茶楼看了眼，似乎想得到萧景堂的示意。
赵德有些不耐烦了，“李义你想什么呢？
本尚书让你去北城查违禁货物，你倒跑到码头来搞事，今日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这个漕官就不用干了！”
“卑，卑职知罪！”
他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起身，对着身后的官兵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退下！”
官兵们闻言，连忙收起长刀，纷纷后退，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哼！”赵德盯着李义，“快说，是谁指使你跑来码头插手漕运之事的。”
李义一脸惶恐，“没，没人指使，是卑职鬼迷心窍，听说今日有几艘大船靠岸，寻思过来弄点油水——”
“简直不知死活！”赵德气坏了，他手下平时收刮民脂民膏，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有自己的好处。
可今日凌云突然主动邀请他巡查码头，本是一件与之亲近的好事。
万万没想到路上就接到情报，李义在码头私自拦下货船，大大影响了漕运秩序。
若是被凌云扣上一顶贪腐的罪名，他这个吏部尚书也吃不了兜着走。
李义吓的匍匐在地，“请大人恕罪！”
“哼！”赵德看向凌云，露出尴尬的笑意，“凌大人，此事不如看在下官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吧？”
凌云假装思索片刻，似乎有些为难，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赵尚书驭下不严，已有失职之罪。
至于有没有贪腐细节，本官今日暂不追究。
但若有下次——”
赵德吓出一身冷汗，“绝没有下次！”
他瞪着李义，“还不快滚？”
“是！”
茶楼顶层，萧景堂看着码头之上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真切起来，眼底的多疑也尽数褪去。
看来，这个商人凌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并无什么异常。
只不过能认识尚书赵德，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是我多虑了啊。”萧景堂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高看凌云了。”
“大人英明！凌云的种种手段，在大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而这个商人凌云能做私盐的买卖，想必也有些能量，如果借机拉拢过来，倒也是不错的助力。”
萧景堂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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