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风暴眼
第六十五章 风暴眼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裁剪、缩放——壁纸边缘那些多余的装饰都被切掉，霍屿枭的痕迹彻底抹去。
只剩下乔以池和那个孩子。
她反复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之前散播的乔以池有孩子，却也没有证据，这下好了，有图有真相嘛。
就算那孩子是霍屿枭的又怎么样？她也要说成不是霍屿枭的！
未婚生女，孩子至少四岁了。
那位眼高于顶的霍夫人，知道她儿子在帮别人养女儿吗？
陆枝绵点开微信，切换到一个刚注册不久、头像空白的备用小号。
这个号她养了有一阵了，偶尔发发无关痛痒的名媛日常，低调地潜伏在几个京圈贵妇的私密群里。
她选中那张裁剪好的照片，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她添上一行字：
“谢家养女乔以池，未婚生女，孩子至少四岁了。
据说为了攀附豪门，把孩子爹都踹了。现在孩子跟在身边，也不知道那位‘霍先生’知不知道自己喜当爹。”
发送。
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炸开了。
“这是真的假的？这小姑娘看着不小了啊，四岁肯定有了。”
“她出国不是才三年多？这孩子要是四岁，那是出国前就怀上了？”
“妈呀，之前传她喜欢自己哥哥我还不太信，现在看来……不会是求而不得，随便找了个男人……”
“也不一定是‘随便找’吧，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真爱到生下来，真爱到带回国。”
“那霍家那位呢？冤大头啊？”
“啧，这女人真够可以的。”
陆枝绵靠在贵妃榻上，刷着屏幕，笑意越来越深。
她一条一条翻着那些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评论，像品一杯陈年佳酿。
还不够。
她点开几个私聊，把照片分别发给了几位“口风不太严”的贵妇名媛。
“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别外传啊。”
每一条，她都这样叮嘱。
每一条发送出去，她都心知肚明，这叮嘱本身就是最好的传播催化剂。
夜渐渐深了。
“谢家养女未婚生女，抛夫弃女攀附豪门”的故事，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晕染开。
北市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上流圈子最爱听的也就是这些了。
乔以池收到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宁宁的康复训练进入第二阶段，治疗师建议增加孩子与主要抚养人的互动频率。
她刚陪宁宁做完一组触觉脱敏练习，小姑娘累了，趴在她膝头，一言不发地捏着她的袖口，捏了很久。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单手摸出来，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微信。
发消息的是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头像是一幅油画，备注名很陌生。
乔以池愣了愣，才想起来——这是谢家一位远亲小姐，寿宴上曾跟她聊过几句。
“以池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下面是几张截图。
截图里，一个加密群聊正在疯狂刷屏。
群名乔以池认得，当年她还没离开谢家时，这个群是陆枝绵手机里最常亮起的那个。
聊天记录像雪片一样往上翻。
最上面那张图，是她手机壁纸的截图。
被裁剪过的，没有霍屿枭。
乔以池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下滑，看那些评论。
“未婚生女，抛夫弃女。”
“攀附豪门。”
“喜当爹。”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有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膝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乔以池低头，对上宁宁安静的眼睛。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正望着她。
不说话，只是望着，小肉手从她袖口移到她手背上，轻轻覆住。
那手心温热，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的暖意。
乔以池反手握住那只小手。
“没事。”她轻声说，“阿姨在看工作消息。”
宁宁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乔以池膝上，小手却固执地留在她掌心，不肯抽回去。
康复室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乔以池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傍晚时分，谢斯奕的电话打了进来。
乔以池刚把宁宁送回别墅，正在张姨担忧的目光里接过一碗刚炖好的雪梨汤。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上跳着那个她许久不曾主动拨出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接起，没说话。
“乔以池！”
谢斯奕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烧灼的怒意。
“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你丢人还没丢够吗！”
乔以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声浪过去，才淡淡开口。
“如果你是说群里那张照片，那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发的？”谢斯奕冷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不是你发的，难道是照片自己长腿跑进群里的？乔以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了事都推给别人？”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隐秘的得意。
乔以池果然还是离不开谢家的名声，惹了祸，终究要他来过问。
他就知道，乔以池那些清高都是装出来的。
乔以池没有说话。
她能听出他语调里那种藏得很好的沾沾自喜——他其实并不真的在乎照片是谁发的。
他在乎的是，他终于有理由打这通电话，终于可以用“质问”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照片就在你手机里，”
谢斯奕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抱着那个孩子在霍家的房子里拍的，除了你，谁能拍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近.乎怜悯的讥诮：
“以池，你要是真想引起我的注意，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你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搞这些小动作。”
乔以池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类似的场景。
她被人污蔑抄袭，证据摆在她个人画室的电脑里，所有人都认定是她自己操作失误、甚至是故意剽窃。
谢斯奕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以池，你要是真的画不出来，可以跟我说，谢家不缺那点名气。何必做这种事。”
一模一样的神情，一模一样的语气。
一模一样的，居高临下的“宽容”。
乔以池垂下眼帘。
“照片是陆枝绵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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