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怀孕（2）

忽然，慕宛白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光，还有骤然涌上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震动，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惯常的面具。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泛起了红。

　　“思雨……”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挤出两个气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他拿着检查单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她，又在中途停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最终，那只手转而重重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道，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掌心滚烫，甚至有些汗湿，与她微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真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急需确认的迫切，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那里得到最肯定的答案。

　　江思雨看着他眼中那片从未见过的、激烈动荡的星海，感受到他掌心异常的温度和力道，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慕宛白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更盛，但那亮得惊人的喜悦，却再也掩藏不住，如同破晓时分冲破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整张脸庞。

　　一种近乎灿烂的、与他平日冷峻沉稳气质截然不同的笑容，从他紧抿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绽开，最终蔓延至整张脸，连眼角细微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那笑容里，有属于年轻父亲最纯粹的激动，有如释重负的确认，还有一种深沉厚重的、名为“家”与“未来”的喜悦。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臂，将她轻轻却坚定地拥入怀中。不是那种礼仪性的拥抱，而是带着微微颤抖的、充满保护与珍惜意味的紧密相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比平时快得多的、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撞击着她的耳膜。

　　“太好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低沉，沙哑，却每个字都浸满了实实在在的欢喜和激动。

　　他就这样拥着她，站了许久。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他依旧未能完全平息的心跳。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手臂，但依旧揽着她。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还残留着激动的余韵。

　　“明年夏天……”，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们的孩子”，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憧憬。

　　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小心地将那本红色手册和处方笺重新装回档案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没有像往常处理重要文件那样锁进抽屉，而是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

　　“我去烧点热水，你泡个脚，驱驱寒”，他终于找回了行动力，语气恢复了条理，但那份飞扬的神采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气，却与平日截然不同，“明天，不，今晚我就给家里打电话。妈知道了不定多高兴。还有你爸妈那边……对了，你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听说怀孕的人口味会变……”

　　他开始絮絮地说起来，计划着，安排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快和活力。那个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慕宛白仿佛暂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为初为人父而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又满怀喜悦与责任的年轻男人。

　　江思雨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情绪，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光芒，感受着屋内骤然升温的、充满期待的氛围，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窗玻璃上，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和桌上那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台灯。秋夜的寒，似乎也被这方寸之间骤然迸发的喜悦，驱散了不少。

　　公公慕之谨可算雷厉风行，知道江思雨怀孕后，直接安排好一处房子，就在研究所附近。

　　很快保姆也到位了，是一位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收拾的很干净利索，以前在国营饭店帮过工，做饭很是好吃，什么都会。

　　婆婆陆女士还在港城回不来，打了电话，温声细语叮嘱了她好一番，还让人捎了几斤燕窝还有很多补品。

　　娘家妈孙淑静每天坐着公交车，颠簸一个多小时，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里面是做好的饭菜，风风火火地送到家。

　　江思雨说了好几次，又看到保姆张姐做的饭好看又好吃，才不再送饭，但隔一天还是要来一趟。

　　江家其他人也都来看过了，二姐拎来的都是店里最好卖、颜色最鲜亮的孕妇装，还有时兴的婴儿小衣服，“试试，这料子软和。你现在穿正好，显怀了也能穿”。

　　小弟江思年更是带回特区好多时髦的物品，江大姐和江大哥也拎着大包小包过来。

　　慕宛白工作很忙，几乎是几周都不见人影，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忙忙。

　　他自然是愧疚的，但江思雨也很忙，就算怀孕肚子很大了，她也没有放弃研究，只是减少了熬夜的次数。

　　虽然忙碌，不过江思雨没有忘记锻炼身体，每天都会定时出去走走，散散步，营养方面更是在意，张姐都是按照她制定好的菜单做饭，燕窝一周两次。

　　或许是怀孕的原因，或许是燕窝确实起了作用，她现在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白嫩，太阳底下一站，散发着珍珠一般莹润的光泽。

　　虽然两人都忙，但是江思雨孕期被照顾的很好，娘家就不说了，孙淑静陪着她做每一次产检。

　　姑姑慕之夏也时不时地过来看看，甚至慕老爷子前些天还让人送来一大包滋补品，说是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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