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记得头像
第四十九章 我记得头像
顾霏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没好气顶了回去：“我也没喝你家的露水。”
傅斯聿轻嗤一声，没再接话，目光沉甸甸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窟窿。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着移向别处，餐桌的纹理，墙上的装饰画，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吃饭。”傅斯聿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又冷硬了几分：“饭吃了，钥匙给你。”
餐桌前，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静默得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张姐盛了两万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他们面前。
顾霏晚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色泽清亮的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低头喝下。
温暖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些许冬日的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傅斯聿看似慢条斯理用着餐，动作优雅从容，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那个沉默喝汤的人身上。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像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安无事坐在这别墅，安静吃一顿饭，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太像做梦了，这样的场景，四年来，他梦到过太多次。
只是每次醒来，都只有空荡的房间。
他没有出声打扰这份虚假的宁静，只是默默拿起公筷，十分自然夹了她以前爱吃的一道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傅斯聿有些卑劣地想，时间如果能就停留在这一刻也好。
至少此刻，顾霏晚就坐在他对面，吃着他让人准备的饭菜，暂时是属于他的，而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网恋对象。
想到那个隔着屏幕说爱她的人，傅斯聿心头那股压下去的邪火和莫名的焦躁又噌地窜了上来。
他放下筷子，靠近椅背，脸色重新沉郁下来。
顾霏晚似乎对他这阴晴不定的情绪好无所觉。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默默吃完自己碗里的饭菜，又喝了小半碗汤，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她站起身，朝着傅斯聿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明确：“车钥匙。”
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留恋。
傅斯聿抬眼看着她那只伸过来的手，心底那点残存的温存瞬间被冰冷的讽刺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凉飕飕的：“人都说，吃人嘴短，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怎一点没觉得，你哪里‘短’了？”
顾霏晚对他这种动不动就出言讥讽的态度早已 见怪不怪。
以前在一起时，他虽然也算不上多么温言软语，但嘴还没这么毒。
几年不见，他这张嘴简直像在农药罐子里泡发了，淬了毒一样，估计舔自己一下，都能立刻 毒发身亡。
她懒得回嘴，只是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无声地催促。
傅斯聿盯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她那串车钥匙，‘啪’一声，拍在她掌心。
“别忘了，”在她收回手之前，他开口声音低沉：“慈善晚宴别忘了，做我的女伴。”
“知道了。”顾霏晚握住微凉的钥匙，应了一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走得干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斯聿逐渐失去耐心的神经上。
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即将消失在玄关拐角，傅斯聿喉结滚动，还是没忍住，再次出声叫住她。
“顾霏晚。”
那已经握住门把手的身影停下，没有立刻回头，过了两秒才微微侧过身，投来一个明显询问的眼神。
傅斯聿张了张嘴，那句盘桓在舌尖，关于‘网恋对象’的质问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要真问出口，势必又是一场争吵。
而顾霏晚此刻脸上那随时准备离开的表情，也让傅斯聿没勇气去点燃那根引线。
滑到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一句干巴巴的：“你吃饱了没？”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蠢得可以。
顾霏晚眼神变得古怪，看他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傻子。
“咳，别没吃饱，出去传我虐待你。”傅斯聿轻咳一声找补。
顾霏晚属实无语，话都没说，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别墅大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她离开的身影。
别墅里瞬间只剩下傅斯聿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点虚假的平静荡然无存。
沉默在空旷别墅蔓延。
半晌，他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生：“喂，聿哥？”
“帮我查个人。”傅斯聿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名字？身份信息？相关资料？”
傅斯聿抿了抿唇：“...没有。”
沈恪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事件更长了些。
“那有什么？”
傅斯聿沉吟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突出一句：“我记得头像。”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然后...
忙音传来。
沈恪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一言难尽的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周砚见状，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前倾，挑了挑眉：“什么情况？聿哥不是让你查个人么，你怎么倒先把电话给撂了?”
沈恪没立刻回答，伸手拿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威士忌，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仰起头，喉结滚动，将那杯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杯子被他重重搁回玻璃茶几上。
“我觉得...”沈恪开口，声音因酒精灼烧微微沙哑，眉宇间也笼了一层忧色：“聿哥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出什么事?”周砚收起脸上的戏谑，正色问。
沈恪抬起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会疯。”
周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他四年前，不就已经疯了么？”
“还能更疯。”沈恪声音很沉：“那时候是闷着疯，自己折腾自己，现在...”
“现在，是逮着人一起疯。”
周砚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沈恪在指谁，也清楚傅斯聿这几年的状态。
良久，他才低低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你我都清楚，他在那谁面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简直是被下了降头。理智、风度、权衡利弊...那些他玩得最转的东西，一碰上顾霏晚，统统不作数。”
沈恪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傅斯聿在顾霏晚身上栽的那个跟头，太深，太狠，以至于四年都没能真正爬起来，反而在她回来后，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沈恪最终沉声道：“咱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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