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哪里都遇得到
第三十七章 哪里都遇得到
最终，顾鸿盛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吸了一口烟，将脸转向窗外，用沉默默许了这个交易。
顾霏晚不再看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每一步，脚踝都疼得钻心。
但都比不上心头的冰凉。
办公室里，顾鸿盛在顾霏晚离开后，拨通了温煦的电话。
他声音疲惫：“房子会卖，钱很快能到一部分。但是...她说，注资的事，她不会再管了。”
电话那头，温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先填上一个窟窿是一个吧。注资的事拖了这么久，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不想以昕整天提心吊胆的...”
顾鸿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不去求傅斯聿，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别家联姻。”
“反正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也该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温煦又是一声长叹，她其实也不想逼顾霏晚。
那套公寓对顾霏晚的意义有多大她是知道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肯定不会想到卖那套公寓。
为了整个顾家，就只能先暂时牺牲下顾霏晚了。
......
顾霏晚走出公司大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楼下，缓缓回头，望着那栋她曾经进出过无数次的高楼。
只觉得遍体生寒。
“晚晚！”早就等在一旁的江绯立刻跑了过来，扶住她，焦急地问：“怎么样？那老东西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霏晚靠在她身上，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虚：“他让我...卖掉公寓。”
“什么？”江绯瞬间炸了，声音拔高：“卖公寓？他怎么不去卖屁股啊！”
“死男人，自己又不是没儿没女，顾言希名下房子少了？顾以昕回来他给了多少？凭什么就逮着你一个人往死里薅？”
江绯气得胸口起伏，嘴里也没了遮拦。
“那你什么打算？可不能答应他！房子是你的名字，你不同意，他还能明抢不成？”
顾霏晚心里乱成一团。
她当然知道，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她若强硬不卖，顾鸿盛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顾鸿盛那句‘四年前就该还回来了。’
那句话就像一道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被再次血淋淋撕开。
她摇了摇头，疲惫将头靠在江绯肩上：“再说吧...我现在，很累。脚也痛。”
江绯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满肚子骂人的话都咽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小心搀扶着顾霏晚，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先去吃饭，我定了餐厅。”江绯拉开车门，声音放柔：“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姐妹给你顶着。”
私房菜馆内。
顾霏晚和江绯做在靠窗的位置。
江绯点了几道顾霏晚平时喜欢的菜，等服务员离开，她正色道：“晚晚，实在不行...我出钱，先把公寓买下来。挂我名下，或者让我妈出面。”
“等你以后宽裕了，再原价卖还给你，或者直接过户回去。怎么样？”
顾霏晚握住水杯的手顿了顿。
这个提议，她不是没想过。
让江绯买下，钱给了顾家，自己与顾家最后一点物质牵扯也算两清。
她在办公室也说了，卖公寓，她就不会再管注资的事情，自己也不用再向傅斯聿低头。
几番利弊权衡，她点点头，声音干涩：“好。不过...你找个信得过的，圈外的朋友出面吧。顾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他们到时候又生出别的事端。”
江绯想也没想，立刻应下：“没问题，交给我。绝对找个他们查不到底细的。”
顾霏晚看着她，心里涌起暖意：“绯宝，谢谢。”
“打住！”江绯摆摆手：“我们之间，不说这个。真想谢我，以后多抽时间陪陪我。你不在国内这几年，我都快无聊得长蘑菇了。”
顾霏晚终于露出真实的笑意：“好。以后把你栓我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果真吗，大朗？”江绯眨眨眼，声音甜得发腻。
“果真。”顾霏晚配合地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
菜陆续上桌。
两人刚动筷子没吃几口，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走了进来，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孟青婻。
顾霏晚觉得融城好像很小，不然怎么哪里都能碰得到她。
孟青婻身边亲热挽着的，是顾以昕。
将绯视线随意扫过那几人，她跟孟青婻那个圈子并无交集。
豪门虽然是个圈，但圈内亦有泾渭分明的小团体。
她跟顾霏晚自然不在那个小团体内。
顾以昕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顾霏晚。
她眼睛闪了闪，凑到孟青婻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独自朝顾霏晚这桌走了过来。
“姐姐，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顾以昕在桌面站定，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混杂着委屈。
她语气轻柔，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妈妈在家里秉着，难受得床都起不来，一直念叨你...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呀。”
她话里看似关心，实则每个字都在暗指顾霏晚冷漠不孝。
顾霏晚夹菜的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话说的。你不是来吃饭，是来洗盘子的？”
顾以昕脸上那点伪装的笑容僵了僵。
她抿了抿唇，很快调整表情，换上更小心的语气：“爸爸说...你要搬回来了。不好意思啊姐姐，之前妈妈觉得我房间有点小，通风不好，就把你的房间和我的打通了，重新装修了一下。”
她停顿，观察着顾霏晚的脸色：“如果你回来住，可能...只能暂时住客房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唉，当初妈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但妈妈坚持，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后退了小半步，脸上浮现出惊慌和歉意，声音更软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太开心了。你能搬回来，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齐齐整整了。”
越说，顾以昕的声音越小，眼圈甚至配合地微微泛红，讲一个无心失言，渴望团圆的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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