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捣乱

第十六章  捣乱

顾霏晚的视线在傅斯聿和祁牧野之间，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个来回。

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的工作室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办公地点正在敲定，一旦落地，迫切需要优质客源和顶级的医疗资源网络来打开局面，树立口碑。

祁牧野手上掌握的，正是她最需要的那把钥匙。

今晚傅斯聿虽然别有用心，但确实把桥搭到了她面前。

一整晚上，自己连祁牧野的微信都没加上，眼下同车而行，是弥补这个机会的最佳实际。

私人情绪归私人情绪，事业归事业，她分得清。

思及此，她不再犹豫，给江绯发了条消息。

【不用来了，我有车。】

正专心开车的江绯，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

见顾霏晚没拒绝，傅斯聿朝祁牧野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小跑去开车。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到会所门口停下。

侍者立刻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顾霏晚没看傅斯聿，对祁牧野礼貌颔首，弯身坐进宽敞的后座。

祁睦月见状，很自然地也想跟着坐进后座，这样方便交谈。

他一只脚刚踏进车内，傅斯聿的手臂便从旁伸了过来，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将人往旁边一带。

“你，坐前面，指路。”傅斯聿下巴朝副驾驶一扬，长腿一迈，理所当然地坐进后座，占据了顾霏晚旁边的位置。

祁牧野摸了摸鼻子，认命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内心无比清晰自己的定位，今晚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没有人权的工具人。

车子驶入夜色。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有些奇怪。

顾霏晚调整了一下坐姿，率先打破沉默。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傅斯聿，看向副驾驶的祁牧野。

“祁少，关于之前提到的私人健康管理，有些初步构想，不知道是否方便...”

她的话还没说完，傅斯聿忽然倾身过来，手臂越过她身前，‘啪’一声轻响，打开了她这一侧座椅的加热功能。

温热感瞬间从座椅下方传来。

“夜里凉。”傅斯聿坐回原位，语气淡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对话。

顾霏晚被他动作搞得一怔，到嘴边的话顿了顿。

祁牧野闻声转过头，脸上挂着温润浅笑：“顾小姐，我正想了解一下...”

“前面路口，”傅斯聿低沉声音再次响起，目视前方，对司机道：“左转，走滨江道。这个点那边不堵。”

祁牧野到嘴边的话又被这路线只是给截住，只好又转回头去。

顾霏晚抿了抿唇，决定忽视旁边这个路况播报员。

她再次开口，这次语速稍快了些：“主要是关于高端客户个性化的健康监测，与海外医疗资源衔接方面，我认为...”

“你手机响了。”傅斯聿忽然出声，同时，他的手机非常适时地在静谧车内震动起来。

顾霏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包，自己的手机静悄悄的。

祁牧野对这个项目是真的有兴趣，忍不住又想回头，肩膀刚动...

傅斯聿已经接起了电话，‘嗯’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成功让祁牧野再次止住了动作。

他对着电话简短地说了两句‘知道了’，‘回头再说’，便挂断了。

车内重归安静。

顾霏晚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他在，自己今晚是聊不出个一二三，干脆直接加个联系方式，单独约见详细沟通。

她不再试图展开长篇大论，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调出添加好友的二维码，手臂越过后座，试图将屏幕展示给前座的祁牧野。

“祁少，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具体细节我们可以...”

她的手臂刚从傅斯聿旁边伸过，车子似乎为了避让什么，轻轻颠簸了一下。

傅斯聿的手臂恰好随着车身的晃动抬了一下。

手肘不偏不倚，正好碰在顾霏晚拿着手机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足以让她手腕一歪，手机差点脱手。

“肌无力？”傅斯聿眼疾手快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顺带也将她举着手机的手按了下来。

他的手掌温热，一触即离。

顾霏晚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瞪向他。

昏暗的车内光线中，傅斯聿侧脸线条平静无波，甚至还能一本正经提醒她：“车上不稳，别老举着手机乱晃。”

他顿珠，补充了一句更气人的：“砸到我，你有钱赔？”

祁牧野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彻底放弃了回头或插话的企图。

今晚这车，他就不该上。

他默默坐正身体，目视前方，安静如鸡地当一个工具人。

顾霏晚顾及到还有外人在场，硬生生忍下了到嘴边的反击。

她收起手机，偏过头，沉默看向车窗外。

窗外，都市霓虹划过，明明灭灭的光影交替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长睫微垂投下淡淡阴影。

光亮时，她的轮廓清晰疏离，陷入黑暗的间隙，又剩下一个沉默的剪影。

傅斯聿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悄然偏移。

他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她被光影切割的侧颜上。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狠狠挤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

曾几何时，他们也这样同坐车后座。

她总会靠在自己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叽叽喳喳说着一些琐碎的日常，吐槽着这个导师，那个同学。

他很少插嘴，只是偶尔在她需要回应的时候，附和两句。

更多的时候，是静静抱着她，摩挲着她的腰，或是把玩着她的手指。

而此刻，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声银河。

空气凝滞，只有沉默在蔓延。

鬼使神差地，他右手缓缓从身侧抬起，指尖微微蜷缩，朝她映着斑驳光影的脸颊，试探性伸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瞬。

一直望着窗外的顾霏晚，毫无预兆地转过了脸。

傅斯聿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正正戳在了她温软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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