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突发情况
苏灼和江一苇走到马厩旁，给两匹马添上草料，枣红马温顺地蹭了蹭苏灼的手心。
“你怎么看？”江一苇小声说道，手中理着缰绳。
“王猛怕陈平？”苏灼目光落在虚空处，“或者说，他怕的是陈平所代表的……某种东西，某个人。” 她也有些想不通。
“你觉得陈平背后另有主使？”
“薛曦月说萧执是刀。”苏灼轻轻抚摸着马儿，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远方，“那握刀的手，自然不会轻易露面。陈平可能是另一把刀，也可能……就是那只手的一部分。”
江一苇眸子沉了沉，一言不发，此刻只能听到马儿咀嚼草料的细碎声响。
未时三刻，车队再次启程。
下午雾气散尽，那太阳也爬上来，晒得人肩背微暖。苏灼骑马跟在车队末尾，眼帘低垂，王猛那句嘶哑的“别去找陈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为何不能找？陈平究竟把守着怎样的秘密？还是，陈平本身就是一个诱她深入的局？
倘若陈平当真心怀叵测，那萧寰他……知情吗？
思绪正纷乱间，前方突然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
车队猛地刹住，苏灼勒缰抬头只见官道拐弯处，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巨树轰然横倒，彻底阻断了去路。
校尉策马上前查探，刚到树旁，突然就发生了易变，那两侧山坡之上，箭矢如蝗，破空而至！
“有埋伏——！”
校尉的嘶吼声音瞬间传来，他狼狈滚下马背，躲向囚车后方，那箭雨无情泼洒，数名兵卒惨叫着中箭倒地。
苏灼和江一苇瞬间翻身下马，疾步隐入路旁一处土坡之后。
“什么人？”江一苇背靠土坡，气息未乱眼神锐利。
苏灼迅疾探首一瞥，山坡上人影憧憧，皆以黑巾覆面，手中弓弩制式精良，绝非乌合之众。
“不是寻常劫匪。”她声音绷紧，“劫匪用不起这等箭矢。”
紧接着一大把箭，如同下雨一般接踵而至，校尉的手下已折损近半，囚车旁的守卫更是死伤惨重。
“他们是为灭口而来。”江一苇脸色严肃道。
那话音未落，山坡上的黑影已如鬼魅般扑下，目标明确至极，直取三辆囚车！
校尉率残部拼死抵挡，奈何寡不敌众，转眼被逼至绝境，一名蒙面人挥刀斩断王猛囚车铁锁，将他粗暴拖出。
“走！”蒙面人低喝。
王猛却如钉在原地，浑浊的目光猛地投向苏灼藏身之处。
“快走！”蒙面人焦急拽拉。
王猛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朝土坡方向嘶声竭力地喊道：“苏姑娘！！记住我的话！别去找陈……”
“噗嗤！”一声一支弩箭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王猛双目圆睁，喉间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那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蒙面人明显一怔，旋即目光凶戾地扫向苏灼所在：“那边还有人！一并处理了！”
五六个黑影立刻调转方向，持刃扑来！
江一苇眸子一眯，眼神狠戾动，腰刀出鞘，冲在最前之人脖颈处血花迸溅，哼也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苏灼同时挽弓，箭去如流星，正中第二人心窝。
但敌人人数占优，余者迅速合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苏灼背靠土坡，短刀在她手中化作道道银弧，堪堪护住周身。
一名蒙面人悄无声息绕至侧翼，挥刀猛劈苏灼惊觉侧身，刀锋擦着耳际划过，她反手一刀，狠厉捅入对方肋下！
温热血浆溅上脸颊，带着腥甜的铁锈气。
她急促喘息，眼角余光瞥向江一苇，他正被三人缠斗，刀法虽稳，一时却难以脱身。
校尉那边情势更危，仅存三四人背靠囚车苦苦支撑。另两辆囚车已被打开，蒙面人举刀便欲对囚犯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官道尽头，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一队玄甲骑兵快马加鞭的往他们，这个方向来，足足有三四十骑，弓已在手刀已出鞘，杀气凛然。
“是陛下亲卫！”校尉绝处逢生，嘶声大喊，“援军到了！”
蒙面人见势不妙，当即唿哨撤退。他们训练有素，迅速抬起同伴尸首，向山坡密林疾退。
骑兵队中箭矢连发，又有几名蒙面人应声栽倒，但余众借着地形掩护，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骑兵队首领是一名年轻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策马至校尉跟前，扫视一片狼藉的现场：“何人所为？”
校尉单膝跪地，肩头伤口仍在渗血：“禀李将军，途中遭精锐伏击，犯人……王猛与赵昆已毙命。”
李琰下马，行至囚车旁查验。王猛和另外一囚犯确已气绝，仅剩一人瘫软在地，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你可辨出来路？”
“皆覆面，身手极佳，不似寻常匪类。”校尉无奈摇头。
李琰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走来的苏灼和江一苇：“这二位是？”
苏灼取出令牌。李琰接过细看，又抬眸深深打量她一眼：“苏灼姑娘？”
“将军识得我？”
“陛下有交代，若于路相遇，务必护姑娘周全。”李琰将令牌递回，抱拳道，“在下李琰，御前侍卫副统领。”
苏灼心下一动：“陈平陈统领，是将军上司？”
“正是。”李琰颔首，“陈统领已在京中，等候姑娘。”
“等我？”
“陛下说，姑娘定会来京。”李琰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陛下还说……姑娘若至，请姑娘务必先入宫一见。”
先见萧寰，还是先见陈平？
苏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怀中那封微硬的信笺。
“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李琰不再多言，转身指挥善后。
兵卒清理战场，收敛尸身，将仅存的囚犯重新锁入车内。气氛凝重肃杀。
校尉包扎了伤口，走到苏灼面前，郑重抱拳：“方才多谢姑娘和江先生仗义出手。”
“分内之事。”苏灼目光落在远处王猛的尸身上，“王猛临死前……留了句话。”
校尉神色一紧：“何话？”
苏灼直视他，一字一顿：“他说，让我别去找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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