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抽丝剥茧
阮念知一开始确实是怀疑小藜的，奈何石云娇或者说是太后，安排的这个丫鬟实在是有些笨拙了，根本经不住阮念知的眼神探视。
“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这董娇娇又是怎么进的宫，这石云娇又是怎么替换了她的。还有这小藜，她不是一直是跟在这个所谓董云娇身边的吗，怎么自己主子不一样了也没发现？”
瑰瑕被绕得晕头转向的，压根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觉得满脑子问号。
阮念知不禁莞尔，“你怎地就不学学潮汐，多少聪明些，否则日后被人拐了还替旁人数钱可怎么办？”
“小姐，你别笑话我！指不定潮汐也没听明白，她只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我又不是你。”潮汐没好气地瞪了瑰瑕一眼，也被逗笑了。
“说白了，就是有人李代桃僵罢了。”阮念知抿了口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饶的小藜，这才继续给好奇宝宝瑰瑕解释起来。
其实就是一开始的石云娇误以为周璟修喜欢美人，正好又曾经是这个董娇娇的熟客，于是她就盯上了董娇娇。
借着小藜这个名字，她接近董娇娇想找机会靠近周璟修借机控制他。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太后所察觉，于是乾熹宫这只老狐狸便借机与她谈了条件。她控制了周璟修，日后周璟修便不会再站在文成帝这边与刘婉容作对。刘婉容便派人捏造一个假身份钦点她入宫，让她名正言顺嫁给周璟修当侧妃。
一举两得，两家得利的买卖，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提防在嫁入端王府之前就被有心人杀害或者活捉导致计划失败，所以便想出了继续利用董娇娇先入宫充当董云娇这个计划，而真正的石云娇则以小藜的身份跟在董娇娇身边，伺机而动。
董娇娇是什么人，虽说男人们众星捧月的对象，但说白了终究不过是个妓。以色侍人最为低级，年老色衰，自然就色弛爱衰，她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当石云娇找上她，又告诉她有办法让她嫁入端王府，背后还有太后给她做靠山，她便只当石云娇是太后派来传话的人，轻而易举就上当了。
等进了宫，太后对她也算和颜悦色，吃穿用度那都是极为奢华的，根本不是民间能想象得到的，她便更是飘在云端一般，脑子里哪还有半分猜疑。
等石云娇用香控制了周璟修，她便开始想着日后的好日子了，哪里想到自己会被人卸磨杀驴。
阮念知和文成帝等人都没出手去动董娇娇，反倒是婚期到了，石云娇和太后眼见着时机成熟，便让她抱着端王侧妃的美梦到阎罗殿去报道了。
而石云娇便换上在胭脂铺老板那里换来的绝色美人面具坐上了花轿，顺顺利利嫁到了端王府来。
乾熹宫内见过董娇娇的宫人屈指可数，都是刘婉容的心腹，为了防止李代桃僵之事被察觉，便只能找来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塞到了石云娇身边，赐名小藜，让她好好跟着，石云娇吩咐什么她便做什么。
然后就是等石云娇顺利加入王府后再偷偷摸摸把早已断气的董娇娇搬到冷宫古井里扔掉，一切都天衣无缝了。
只可惜抛尸之事正好被文成帝的眼线发现，宵凡当夜也在场，随即很快便被寄欢的人挖出了尸体的身份。
后来之事就不用再解释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
“所以说，你既是小藜，又不全是小藜。小藜不过是个名字，两个人用一个名字罢了。”阮念知说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娥，心中默数着，就看看她在自己数到几的时候会忍不住供出太后来。
果不其然，她才刚数到三，这个小藜就已经以头抢地一股脑门全招了。
“王妃饶命，奴婢原本实在浣衣局当差的，突然被调到乾熹宫当小宫女，奴婢还想着总算逃出浣衣局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了，结果太后就把奴婢赐给了董侧妃，跟到王府来了。”
“你确定是太后把你赐给董云娇的？没有记错？”
阮念知心中狂喜，哪怕不能直接证明太后操控了此事，但她这样突然安插一个丫鬟给石云娇带到王府，自然也逃不过追责，最起码不能让她舒舒服服脱身。
就算脱身出去，也要沾着一身腥。
“是，是太后，千真万确。董侧妃出嫁前，太后还亲手给奴婢戴了一个金镯子，说是董侧妃深得她喜欢，让我好生照顾的。”小藜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亮出手腕。
手腕上赫然是一个关节粗的金镯子，金灿灿的惹人眼馋。
“好，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到时候宗人府审问了石云娇，再来向你求证时，你把这些一并告知顾大人，我保你不死，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中京去生活。钱足够让你在其他地方滋润地活下去，你只管放心。”
有了阮念知的保证，小藜这才擦干眼泪笑着向阮念知谢恩起来。
“不过在顾大人来提审你之前，你得暂时住在我端王府后院的厢房里。我会派人严加看管你，一来是防止你撒谎逃跑，而来也是防止太后派人来杀你灭口。你可有不满？”
小藜急忙摇头，“没有，奴婢毫无怨言，任凭王妃安排。”
“沈景，把人带下去安排住在西厢房，派人日夜看守确保一只苍蝇也不能进出。”
“是。”沈景平日虽然大大咧咧，但办事向来稳妥周全，立刻就领命下去了。
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只盼着周嬷嬷赶紧买了药材回来，替周璟修解毒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自打石云娇被抓，下人那边来报，周璟修在书房的院子里坐着就没再动过，仿佛一尊石像。
阮念知刚迈进书房院子的月拱门，见到的就是一动不动呆坐着的周璟修。
人瘦了，身姿倒还是坐得挺拔，那双桃花眸也没了从前的飞扬神采，如今就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周璟修那张鬼斧神工一般俊美无双的脸，指腹滑过眼睛，阮念知还是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感觉手上有些酸。
她猛地睁眼去看，却依然是目光呆滞的周璟修，方才仿佛被睫毛微微划过手心的感觉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你要快些好起来，瑾瑜已经很久没见着父亲了。他如今都学会趴着抬头了，你可莫要错过了。”
说罢她微微弯下腰，朱唇轻轻印在周璟修的眼皮上，手指轻抚他的乌发，阳光洒在这二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金光，温暖又美好。
寄欢和宵凡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美好的画面，两人不约而同朝对方看了一眼，本来想要进去的，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往偏厅去了。
如今的阮念知正是需要和周璟修好好独处的时候，还是找潮汐瑰瑕她们询问事情的经过好一些，不要去打扰这对多灾多难的鸳鸯了。
章嬷嬷的动作极快，也不过是半个时辰，一切药材和沐浴的用具都准备妥当了，当即就叫了小厮搀着周璟修去泡澡祛毒了。
阮念知站在门外看着门关上，安耐住一同进去伺候他沐浴的想法，转身准备靠在连廊上等着，一旁的章嬷嬷便笑着过来了。
“王妃莫担心了，有了解毒的方子，王爷很快就能恢复的。”
“其实我也怕，怕石云娇骗我，怕方子没用。我如今恨不得一天就已经过了三天了，真就一秒钟都是煎熬。”
章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老一少，两人一同靠在连廊里，等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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