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血腥证人
何依依家中落败的时候，她才不过九岁。
父亲被杀，家中兄长弟弟皆被流放边疆，母亲姐姐和自己一并被充入奴籍，原本权势滔天的何家一夜之间就倾覆了。
有人说是何大人通敌卖国，有人说是何大人以权谋私吞了国库金银，更有人说是何大人私下与宫妃有染触怒了龙颜，种种说法无人知道真假。
只有何依依知道，哪里是这些荒诞无理的罪名，明明是因为她父亲看到了不该看的真相。
“你可记得先王的宠妃端妃？”
阮念知心中一惊，竟然又是这件事，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一个靶心，太后。
点了点头，阮念知低声告诉她，“其实方才和周璟修一同前来的那个男人，是端妃和鸦察远的孩子。”
没想到宵凡居然是端妃的孩子，这着实叫何依依震惊了一把，她一直以为端妃远嫁之后死在了大火里，毕竟四王子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阮念知便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宵凡身世的事情告诉了何依依，何依依震惊得无以复加。
“美貌，若是落在没有权势的女子身上那只能是灾难，端妃这一生都很凄苦。”
何依依这句话，阮念知是赞同的，她自己就是受害者，有切身体会。
“我知道的事情，足以让刘婉容现下拥有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所以我要逃走，在她知道之前离开，找机会再报仇。”
“何家的覆灭太后参与了什么？”
“我父亲，看到了她污蔑端妃与鸦察远有私的真相。”
炭火下，何依依满脸扭曲，语气阴森寒冷，叫人不寒而栗。
“刘婉容自己与鸦察远先勾搭上的，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她设了局，把端妃引到湖边去了，制造了他们两人在湖边拉扯有私的误会。彼时我父亲是内大臣，那夜的宫宴是他负责安排人员巡逻护卫的，文昭帝大怒认为是我父亲失职酿成的惨剧，当夜甚至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连夜就把人处死了。”
“那太后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是她，在文昭帝耳边吹的风，说丑事不能外扬，绝不能让我父亲活着出去，只有死人能管住自己的嘴。是不是很讽刺，对，就是方才端妃另一个孩子对我说的那番话。”
阮念知哑口无言，确实，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最后这事还是没有藏住，依然是不少人知道了。而且为何师父你知道的如此清楚，何大人当夜就被杀了，你应该是没来得及见他一面的。”
何依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酥油茶，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叫她恐慌的夜里。
自己跟着父亲进宫参加宴席，她是个贪玩的姑娘，母亲和哥哥姐姐们一个个端坐着，只有她耐不住无聊，借着去解手的由头跑到了湖边去玩耍。
当时还是皇后的刘婉容正跟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在说着什么，两人窃窃私语着，她吓得捂住了嘴巴，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缝隙中。
“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
“我答应的事情没有反悔的，我们各取所需。”
“我倒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怎么每个男人都对她神魂颠倒。”
“这你不必懂，反正我们合作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你和我都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我们这样的人才适合在一起谋事。”
“人马上就来，自己把握机会。”
两人一番摸不着头脑的对话后过了没多久，她就见着皇后匆匆离开，仙女似的端妃远远走了过来。
那男人却突然上前擒住端妃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彼时的她年纪小，被这场面吓得不轻，既不敢呼救也不敢逃跑，瑟瑟发抖躲在缝隙里看了一场毕生难忘的闹剧。
一眨眼的功夫，端妃就已经衣衫不整，而前脚刚离开的皇后就带着人“路过”了，一切被抓了个正着。
等文昭帝和自己的父亲待人赶到，一群人闹哄哄地吵了起来，阮念知这才看清楚那男人是车椟的王子鸦察远。
文昭帝大怒，自己的父亲跪下请罪，皇后却突然说了一句“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她抚着狂跳的胸口趁乱离开了，事情闹得大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姑娘离开的身影。
再后来就是她假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跑回茅房，拉着等在门口的嬷嬷说自己迷路了要回去宴席之上，就这样悄无声息回到了一群家人之中。
结果便是还没来得及反应，父亲当夜就被扣在宫中不能与他们相见，第二日一早全家就接到了父亲被斩首的消息，然后何家被抄，世家贵胄亲顷刻间覆灭。
她被充入宫中当宫娥时才幡然醒悟，原来那句“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说的不是鸦察远，而是自己的父亲。
阮念知完全没有想到，原来他们推测的一切都是真的，还被年少的何依依目睹了全部过程，难怪她说自己说出去就能叫太后一无所有。
“师父，那你为何在文成帝登基后没有立刻隐匿踪迹，反而还来教习我舞蹈，后来才突然不辞而别？是太后发现你了吗？”
说到这里倒是叫何依依愣了一下，尔后才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二叔他，还好吗？”
二叔？
阮念知记起二叔曾经问过周璟修有没有何依依的行踪，他们当时确实不知道何依依人在何处，还因为一向深居简出的二叔居然问起一个女子感到好奇。
“他挺好，就是一直没娶妻，祖母念叨了好几年都已经放弃了。难道师父你和我二叔……”
一言惊醒梦中人，从前自己二叔可没有现在这么不苟言笑深居简出的，一切的转变似乎都是从自己师父不见了开始的。
“他很好，但我不能连累他。那时候虽然刘婉容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害怕了。你二叔向我表明心意，我却不敢答应他，我怕终有一日这个秘密会被发现。我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姐姐也病死了，我兄弟们不是死在就放路上就是不知所踪，我不想再失去他，所以我逃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内情，着实叫人唏嘘，难怪自己二叔后来再也没看过别的女子一眼，也不愿意娶亲，大抵是还在等师父给他一个答复？
“我二叔大抵还在等你回去。”
“现在却不是相见的时机，若是他真的愿意等，待我完成了心愿，我会立刻回去告诉他我的答案。”
不用想都知道，师父肯定对自己二叔也是旧情不忘，迫于太后才无法坦明心迹罢了。
“所以师父你在四王子身边，是为了，借鸦察远的手除掉太后？”
阮念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那何依依这一步棋着实是高明了，谁也不可能想到昔日的盟友会反手捅自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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