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珍珠
随便寒暄客套了一会，周璟修三人就回了自己歇息的帐篷。
“看来你阿娘嘴里说的，去找珍珠，不一定是物品，也有可能是人。”周璟修背着手，在帐篷里踱步。
宵凡仔细回忆阿娘离开的时候，嘴里说的是“去找珍珠……黄……”
后面的黄可能不是黄金，而是指这黄沙洲。
“阿娘去的时候，说的是去找珍珠……黄……话是没有完全说完的，我从前想的是让我去找珍珠和黄金，如今看来方向错了，也可能是来黄沙洲，找一个叫珍珠的人。”
三人相看，似乎都同意这个说法。
“你拿到图纸的时候就只有一半？”颜回这个疑问在心头许久了，知道今日说要找的是人才问出口。
点了点头，宵凡其实也疑惑。
为何关于自己的身世，不是一整张的图纸，而是只给一半，难道就不怕他找不到？还是说，有人害怕他找到？或者说，阿娘害怕有人找到他？
“明日先去找一下这个叫珍珠的人，如果确实就是图纸指的人，那其他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周璟修的话在理，颜回和宵凡点头同意。
帐篷里亮起了昏黄的烛光，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似乎正在缝补什么东西。
雅米尔掀开毡门进来就见着自己的阿娘正在缝衣裳。
“阿娘，你又来了。都说了白日里得了空再缝，夜里缝补对眼睛不好，我又不缺这一件衣服穿。”
珍珠却是笑着回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罢了。今日去给托娜家里送东西了吧，吃过饭了吧？她总是客气得很。”
“吃过了，还给了卤肉让我捎回来。”想起吃饭时周璟修的话，雅米尔不仅有些情绪低落。
珍珠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针线询问了起来。雅米尔性子直爽憋不住话，便靠在珍珠怀里闷闷不乐把事情说了一遍。珍珠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摸着她的头说日后会遇到两情相悦的，不必强求。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强扭的瓜不甜，这事她是深有体会的，不想自己女儿也步上后尘。
次日一早周璟修就从亓子嘴里打听到了雅米尔家里的位置，三人早早就到了门前，刚想着怎么登门比较礼貌就遇见了掀门而出的雅米尔。
“你怎么来了？”看见门口丰神俊朗的周璟修，雅米尔惊讶得很，似乎又忘了昨天的对话，脸红了起来。
颜回再看了一眼周璟修，就怕他让人家姑娘下不来台，到时候耽误了事，只好抢先开口，“我们是来找你阿娘的，有些关于旧物的事情想要问问，不知道姑娘方不方便帮我们引见一番。”
颜回气宇轩昂，回答也很礼貌得体，雅米尔按奈住了心中刚跳起的雀跃，礼貌地回了句好便进去了。
片刻，她掀开帘子出来，让三人进去。
周璟修经过的时候，雅米尔眼里满满的失落，也不知道他那夫人修了几辈子福分，才能嫁给他。
珍珠听见有三个人来找自己，说是询问关于旧物的事情时便觉得有些奇怪，等宵凡进来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就狂跳起来。
“雅米尔，你不是约了人要出去吗，赶紧去吧，早些回来。准备入冬了外头天黑的快，别让我担心。”
“好，现在就去，尽量早回。”雅米尔的声音透着失落，早知道邹公子今日过来，她就不跟别人约了出去了。
看来他们没有找错人，周璟修看见了珍珠见到宵凡那一瞬间的惊恐的眼神，而且她还把雅米尔支开了。
“你最终还是找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可以守着这个秘密进坟墓的了。”珍珠盯着宵凡的脸，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阿娘？”宵凡那双碧绿的眼眸多日以来总算有了波动，里面掀起浪涛，有掩饰不住的狂喜。
“坐下说吧。”珍珠往火堆里加了点柴开始煮茶，三人依言坐下，早已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你阿娘脸上，是不是有道疤，右脚的脚踝上还有一道烫伤一直蜿蜒到小腿肚子上。”
宵凡回忆起自己的阿娘，每次问起上脸上和腿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阿娘总是避而不答，看来这个叫珍珠的女人知道。
“是。我问过很多次，她从来没有回答过我。”
珍珠拨弄着炉子里的柴火，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阿娘，一直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如果你找来了，也就是说她人已经不在了吧。”
宵凡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不语，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阿娘这样好看的人，她这些苦难都是这张脸害的，所以她自己动手毁了脸带着你逃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我阿爹又是什么人？图纸为什么只有一半？你又是谁？”
宵凡的问题很多，这些事压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每夜叫他喘不过气来，今日总算能得到一个答案了。
不同于宵凡的紧张和压抑，周璟修和颜回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宵凡嘴里的阿娘是他的亲生母亲，毁了容还去世了，那就肯定不是太后，这样也就不必担心日后要敌对的问题了。
“我是你阿娘宫里的丫鬟，她从进了车椟的皇宫起，一直是我在伺候她。你的父亲是现在车椟大王鸦察远。”
此话一出，宵凡没什么动静，周璟修和颜回倒是大为震惊。
如今因为六王子和四王子争夺储君之位，车椟对禹朝的态度也不甚明显，两国和平了十几年，日后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突然又冒出一个王子，车椟怕是要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可宵凡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毫不在意，他听到自己父亲是鸦察远的时候除了一瞬间的愕然，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阿娘是宫里的妃子？那为何要毁容，要逃跑？是不是鸦察远对她不好。”宵凡的语气很森冷，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阿娘居然是逃出来的。为了带着他活下去，养尊处优的宫妃，最后竟落得要靠出卖身体过活。
他只想知道造成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是谁。
珍珠看他一脸滔天恨意，只以为他过的困苦，却不知道他阿娘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车椟的大王当时还是太子，对她很是宠爱，只是她心里装着别人，根本不爱他。每日在宫里就跟一只金丝雀一般，不管鸦察远给她带多好的珠宝，多精致的衣裳，多美味的糕点，她也没笑过一回。”
想起那个女人精致得宛如玉雕一般的脸，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珍珠只觉得她虽然什么都有了，但是最渴望的自由永远得不到。
“鸦察远一开始还是很惯着她，不高兴就由着她去了不会勉强。直到他登基成了王的那日，心下高兴喝得有些多，踉踉跄跄就来找你阿娘。”
那夜的天空很是清朗，草原上的星星明亮得刺眼，珍珠脑海里却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呼救。
鸦察远那日很是开心，喝得大醉闯了进来，拉着女人的手就开始说话。
女人却兴致缺缺，依然一脸木然坐着，鸦察远估计也是一时气急，就失手把她推翻在地。当时柴堆上的火烧得正旺，女人被猝不及防推倒，柴堆里的烧火棍一下就烙上了她的脚踝，宁静的夜空里响起她压抑的抽泣。
鸦察远当时也是糊涂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对她这般好，她却总是冷着一张脸从不领情，于是当夜不顾她尖叫哭喊就强占了她。次日起来，女人一脸漠然坐在床边，任凭鸦察远怎么道歉解释都没有半分表情。
珍珠一边回忆着一边说出来，宵凡的拳头越握越紧，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叫周璟修看了都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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