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金沙洲
车椟作为一个游牧为主的国家，四处遍布着苍苍草原，风徐徐刮过，秋冬的季节，牧草大部分都已经枯黄，一副萧索的景象。
周璟修一行人穿着车椟的服饰，静静混在人群中出了关，三人身形高大相貌出色，频频惹得不少女子张望。
“这样似乎有些抢眼了。”颜回瞥了一眼身旁暗送秋波的妙龄少女，面不改色往前走去。
“出关就好了。”宵凡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
图纸合并后，寄欢一开始的推测并没有错，果然是从潼州出发往车椟前进，目的地是一个位于车椟版图上方无人问津的荒凉地带，除了大片的黄沙并无其他景色。
秋风越刮越冷冽，沙漠里的风就跟刀子一般，吹在脸上干涩得生疼。太阳高悬，除了蔚蓝的天空，举目远望所有东西都是一片金黄色，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隐匿秘密的地方。
“这个黄沙洲存在的时间颇长了，禹朝和车椟都没有收归自己国土的想法。一个是实在是太贫瘠除了黄沙一无所有，另一个就是在这金色海洋里，没有导向的人，很容易就因为迷失走不出去而被活活困死。”
颜回作为一个将领，对这些山川地形及历史问题很是熟悉，自然也是知道这片金沙洲的，所以早早就在边城了请了向导——一个一身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子。
“三位贵客叫我亓子便好，要去到黄沙洲里的庄子，若是按照正常脚程也得两日，现在先去买些补给品吧。”
周璟修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在亓子身后没有多言。
租了四匹骆驼，又采买了粗粮饼和肉干满头，最后每人灌满六个水囊，一切准备妥当了才朝着那一片金色的沙海前进。
“亓子，你是金沙洲村子里的人？”
路程略远，颜回和宵凡两人，一个是年少深沉习惯了话不多，另一个则是惜字如金的锯嘴葫芦，周璟修有些无聊便跟亓子聊了起来。
古铜色皮肤的汉子憨厚地笑了笑，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禹朝话对谈起来。
“是啊，打小就在村子里长大。这金沙洲除了黄沙，一无所有，年轻人都只能到外头去谋生。村里都只剩些老弱妇孺，我婆娘也在村里，我娃儿还小，所以我也得好好赚钱才能维持生计。这回走你们这一单，我这一个秋季都不用出去找生意，可以待在村里陪陪婆娘孩子了。”
除了黄沙一无所有，图纸上画了个红圈，勾选的地方就是金沙洲中间的一个庄子，也就是亓子的村庄。周璟修若有所思，难不成秘密埋在这黄沙底下？
“你们这儿可有什么老传说？我看书上，很多荒凉之地都有通古达今的传说，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些鬼怪故事的。”
“鬼怪故事倒是没有，不过传言倒是有的。也是十几年前才开始流传的，那时候我也不过十来岁，身边的人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是后来就淡了，也没什么人提起了。”
此话一出，三人的眼神都锐利了起来，十几年前开始流传的，时间对上了。
“是关于什么的？”宵凡难得开了尊口。
“也亏得出了关城，要是在城内我可不敢提这事儿。关于一个孩子的，说是神降下了旨意，日后那孩子要搅动车椟整个国家使风云变色的。这事儿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传起来的，但是因着金沙洲与世隔绝，倒也没怎么传出去，也就在各个村子里流传起来。后来慢慢演变成各种版本，什么神与车椟神女的孩子，神自己的转世，还有传是车椟王与仙娥的孩子。总是就是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之后，不止怎地又被这黄沙掩埋了，也没人提起了。”
周璟修眉头微微皱起，宵凡的脸色倒是越发暗沉了。
这个传言里一句话都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金银财宝的，倒是直指孩子，跟宵凡阿娘说的关于身世之事吻合了。如果图纸果真是关于子嗣问题，那就很大可能性宵凡是太后的孩子，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太后如何紧张图纸的下落。
周璟修担心的是日后双方针锋相对，寄欢和肚子里的孩子要如何是好。
宵凡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虽说他不甚在意寄欢本身，但是孩子，绝对是不能成为筹码的。
颜回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宵凡果真是太后的孩子，那日后跟太后对上是免不了要交手的了，而定国侯府掺和在其中的事情无疑暴露了。
三个男人心里各怀鬼胎，谁也没有捅破那一层纸。
“那就没人找过那个传说中的孩子？”周璟修又问了一句。
亓子拉着骆驼的缰绳，头也没回，“怎么找，一年里金沙洲七八个散落各处的庄子，出生的孩子没有七八十个也有四五十个，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知道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找得着。怕不是也因为这样所以后来这个传言才慢慢消弭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这又让三人迟疑了，这哪怕是到了庄子，也不知道要如何走下一步了。
驼铃悠悠，从白昼行至黑夜，沙漠的天气诡秘无常。白日里还是秋高气爽的感觉，夜里完全就是寒风直刮了，四人筑起了篝火停下休息。
大漠里天空似乎都比城里要低一些，漫天星光似乎伸手便可触碰。
不知道阿阮看了会不会很欢喜，周璟修想起自己的小娇妻，眼神渐渐温柔起来，也不知道人在中京如今在做什么，没有自己在身侧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
比起塞外荒漠，中京的秋日倒是更温和一些。入夜了虽然秋风萧瑟但也还不至于刮得人一脸生疼。
王府里，烛光柔柔印出一道婀娜的身影，阮念知正坐在茶案边上缝着一件墨色的斗篷。
潮汐奉了茶出来，就见着挂在了树梢上的少年郎。
沈景咬着一根小竹签，百无聊赖盯着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璟修这次出去没有带他，说是作为近卫，如果沈景不在容易叫太后起疑，而且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中京照顾那三个女人。
于是这个重担就落在了沈景的肩头，虽然沈景很不乐意，但是也没办法。
“天气凉了，你别总在外头吹着，下来吧，我给小姐煮了桂圆银耳羹，还有些剩的，给你盛一碗。”
潮汐的语气总是温柔，沈景的愣神一下就被拉了回来。
少年郎咧着一嘴雪白的牙齿从树上跃下来，把潮汐吓了一跳。
“我跟你去后厨吃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潮汐看他郎朗笑容微微有些心跳加快，不自主就耳根发热，不等他多言，人就先一步抬脚走了。沈景跟在后头看她爬上绯红的耳朵，挠了挠头在后头傻笑。
宫里，夜幕沉沉，万籁俱静，乾熹宫的烛火却还亮着。
朱缨静静跪在矮榻边上替太后捏着腿，吉祥在一旁念着探子递上来的密信。
“周璟修手上的伤还没好，又跑潇湘馆去了？”太后皱了皱眉。
吉祥看了看信件，确认没看错，才回了句“是”。
“潇湘馆里有他的暗桩，哀家是知道的。只是这伤都没好，就这般急切着出去，怕不是又在查什么东西了。前些日子让他找到了当年哀家埋在宋淑妃身边那个女官，从她嘴里大抵是挖出了我害死他母妃的事情了，这段时间提防着些，谁也不知道这人疯起来想做什么事。”
吉祥想起当年的事情来，心头也有些担忧，恭恭敬敬地应了好。
“朱缨，哀家知道你一直心悦端王，若是哀家给你个机会做他的侧妃，你能给哀家一点回报吗？”太后阴恻恻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朱缨捏腿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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