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佳偶天成
阮念知走了，院子就剩下阮书佑和谢知昕两人。
四目相对，一个羞涩，一个无措。
“你方才想说什么？”
“还是阮公子你先说吧。”
两人一开口，又是一番推搪。
“咳，那我先说吧。”阮书佑耳根微微发红，清了下嗓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对不住了。我那夜是真的喝多了，也没认出人来，我不是故意干这荒唐事的。”
谢知昕没想到他开口跟自己道歉，低着头回话，声音小得如同蚊子，“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阮书佑想起她总是低着头很害怕自己，就想给自己两拳，怕是那夜彻底把人吓坏了。
“本来就是我的过错，如今也知道你才是谢小姐，你便不要离开了。我，我们阮府不缺银钱，你若是不愿意嫁给我做妾，那便留在府里做个贵客也成。”
阿振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真是替自己主子着急。
平日里看着这么聪明直爽的一个玉面郎君，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结巴加犯傻了。什么叫府里不缺钱你留下来当个贵客？就不能老实说让人家谢小姐嫁进来不就得了吗。
“我自己可以做些绣活养活自己的，阮公子不必费心的。”谢知昕一直没有抬头看他，雪白的脖子从领子里露出来，月光印上去跟瓷器一般泛着光。
“我总归要负起责任来的，你可是看不上我？”
“不是的，阮公子是人中龙凤，是知昕配不上你。”
谢知昕急急解释生怕阮书佑误会了
其实相处下来，她就明白阮书佑确实是良人。出身高贵，自己文采出众，又是高门权贵的嫡子。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孤身一人的落魄小姐，别说是做妾，怕是给他当个通房都是高攀了的。
阮书佑没想到是她自卑，还以为是她嫌恶自己，如今一听总算是放心笑了出来。
谢知昕有些愕然，不知道他突然笑什么，抬头去看了一眼，却撞入阮书佑漆黑的眼眸里，她愣住了，难得一回没有低下头去。
“不要妄自菲薄，我父亲总说女子贤惠体贴最是难得。我们阮家本就不在乎你的门第，当时误以为陈婉儿是谢家小姐，不也还是打算迎她进门了吗。如今不过是找到了真正的谢家小姐，有什么配不上的。”
谢知昕定定看着他，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半晌才低下头去，轻轻回了一句，“谢谢阮公子抬爱。”
月光很温柔，院子里的两个人，一个郎朗君子，一个婉约小姐，般配得很。
阿振在后头笑得嘴都合不拢，蹑手蹑脚下去了。
晚香斋里，潮汐瑰瑕一直在喋喋不休说着，一会夸小姐好计谋，一会说陈婉儿被拆穿了大快人心。
“小姐你怎么知道那陈婉儿今夜要按奈不住？”瑰瑕把阮念知的衣裳叠好，打了帘子要去放到柜子里。
“也亏得大少爷听得进去，不然也没机会逮着陈婉儿自己说出来。”潮汐给阮念知拆了发髻，准备伺候她净身。
阮念知心情好的很，话也自然多一些。
“我不过是在夜市的路上找了机会把查到的东西偷偷都跟大哥说了，让他配合着演一出戏来惹恼陈婉儿罢了。大哥一开始不信，我便叫他假装着对谢知昕好一些，让陈婉儿心里不舒服。一个艺馆出身的，在外人面前自当是掩饰得很好，可私底下性子可是改不了的。”
“也对，我瞧着在夜市那儿，大少爷给谢姑娘买了玉簪，虽说也就一瞬间，但陈婉儿那眼神看着都吓人，但是马上她又温温柔柔地掩饰过去了。”
“谢知昕是个柔弱没脾气的，看起来又得了大哥的青睐，她陈婉儿在夜市里生了气得憋着，回房没外人了，自然就不用演戏了，肯定就得找谢知昕撒气。这时候大哥只要在门外安静看戏便够了。”
其实阮念知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毕竟当时阮书佑邀她一同出行，时间不充裕根本没办法部署什么。
但恰巧夜市上遇到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在买糕点，那女子撒娇嗔怪那男子多看了一旁的阮念知一眼，吃味了，这才点醒了阮念知，让她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来让陈婉儿不打自招。
次日一早，阮书佑就带着谢知昕跑到瞿思颖的院子里，把来龙去脉细细给自己母亲说了一遍。
瞿思颖惊得瞪大了双眼，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事情。
最后看谢知昕模样秀丽，行为举止端庄得体，还比陈婉儿更入她眼一些，便也接受了这个事情。
“这倒是怕时间不够了，那嫁衣都做好了，如今就剩下三日重新做怕是来不及了，估摸着只能把这做好的改一下将就着穿了，倒是委屈谢姑娘了。”
“夫人不必这么说，不打紧的。知昕的绣活做的也不错，可以自己修改便好。”
“你倒是个周正懂事的孩子，不枉书佑一大早就眼巴巴地来我这儿说情。”
阮书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瞿思颖笑着唤来丫鬟把嫁衣交到了谢知昕的手上。
“晚些等你父亲下了朝，我便去同他说这个事。这请帖怕是要立刻改了，不然是万万来不及了。”
“一切都听母亲的，我就知道母亲总是最周到体贴的。”
“得了，小嘴抹了蜜似的，少在这碍了我的事。赶紧把谢姑娘带下去置办些新衣裳，再去挑一个机灵懂事的大丫鬟给她配着。”
“好好好，立刻就去。”
阮书佑笑着牵起谢知昕的手，拜别了瞿思颖就领着人去挑丫鬟买衣裳了。
瞿思颖在后头看着，笑着跟自己房里的嬷嬷打趣道，“真是儿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忘了娘。”
三天光景眨眼即逝，阮府张灯结彩一片喜色。
并没有邀请外宾，毕竟只是纳妾，阮府只邀了宗族里的几位长辈，热热闹闹把阮书佑纳妾的事办了。
阮念知看着正厅里拜堂的两人，嘴角就没下来过。
“小姐好似很喜欢谢小姐？”
“我也觉得。是不是因为谢小姐性子好，人长得也与大少爷般配啊？”
潮汐和瑰瑕两人在后头小声嘀咕着，阮念知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忍俊不禁。
她确实挺喜欢谢知昕，一来是大哥真心喜欢她，二来她性子是真的好，又识大体，温柔端庄，配得上自己的好大哥，算得上佳偶一对。
逐个长辈敬了酒，又被父母亲和邓氏叮嘱了几句，阮书佑被阿振醉醺醺扶回去房里，谢知昕一身桃红的嫁衣静静坐在床边，有些紧张。
他又喝醉了。
阿振小心翼翼扶着阮书佑躺到床边才跟谢知昕说道，“姨娘你小心些伺候，少爷喝得有些醉了，若是一会吐了你便唤我，我去打水来替他梳洗。”
“好。”
阿振帮阮书佑把靴子脱了，让他靠在床边上才关上门离开。
谢知昕见屋内半晌没有动静，这才准备自己揭了盖头去伺候阮书佑。
手刚抚上盖头，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盖头还是我来掀更吉利些。”
说罢盖头就被掀开了，阮书佑满眼笑意看着她，哪有半分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
“你不是喝醉了吗？”谢知昕讷讷地道，脸上悄悄爬上了嫣红，和身上的嫁衣很是相称。
“装的，不然外头那些长辈们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你别怕，我今夜没有喝醉。”
原来是想起稀里糊涂那一夜因为喝多了，把谢知昕吓坏了，这回是装醉回来陪佳人的。
阮书佑眉目带笑，眼中像一汪深潭叫人陷了进去，谢知昕有些害羞。
房里的烛光吹灭了，一屋旖旎被放下来的床帘遮住，温柔吹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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