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直觉
阮书佑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看阮合正。
阮合正还是一脸厉色，丝毫没给他半分脸面，不得已他才又继续往下说。
“结果婉儿在我屋里洗漱，我大抵是被水声吵醒了，起来便见着她在我房中沐浴……一时有些酒气上头就……”
“咣当”阮合正顺手拿起瞿思颖的茶杯就往阮书佑身上砸，没砸中，杯子磕在地上打碎了，瓷片四处飞散，阮书佑也不敢躲，直直受着。
“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了，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床上就我一人，还有落红我便想着事情怕是不好了。尔后知昕便来敲门求我救救她家小姐，说是要寻死。”
“出事的时候阿振哪里去了？那么大动静都没一个人听见吗？知昕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姑娘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阮念知也不顾自己一个未出阁女子的身份，直接发问。
“阿阮！不可用这样的语气。”
好你个阮书佑，我这是在救你，你还敢冲我嚷嚷。
阮念知也不去计较，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哥哥。
“别冲你妹妹撒泼，回答。”阮合正又是一巴掌拍在茶案上，阮书佑无奈叹了口气又跪好了。
阿振这才从一边战战兢兢站了出来一并跪下。
“回老爷小姐的话，我去找掌柜的煮醒酒汤，可后厨的都歇下了，实在没人，没办法我只得自己煮。碰巧那厨房一日的柴又用完了，我还得先劈了一些才烧上火。等我折腾完煮了醒酒汤，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我上去房中的时候听见没有声音了，想着怕是谢姑娘已经走了，少爷又睡下了，我便回去自己的房间了。哪知第二日一大早少爷就来喊我，急匆匆往谢小姐住的那地方赶了。”
阮念知依然觉得有问题，可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那谢小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何次日才想起要寻死觅活。”
阮念知一发问，阮书佑就瞪她，她权当看不见，气得阮书佑心里直呼白疼这个妹妹了、
“我，我是当夜出了事就立刻离开了。回去之后知昕问我发生何事，我不肯说，怕她看不起我。自己躲在被窝哭了一宿，想着阮公子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好心救我。可睡了一觉，梦见父母皆骂我放荡不要脸面，惊醒后才生了寻死的心。”
说完谢婉儿竟是直直朝着阮合正用力磕了三下头，瓷白的额头瞬间就染上了血色。
“阮大人，我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贵女，但我也知道礼义廉耻。我从未生过一分一毫要污蔑阮公子的心思，我也没想着要嫁入阮家，请大人不要再责怪阮公子了，婉儿立刻就离开。”
阮书佑可听不得这话，立刻便起来去拉她，急吼吼地道，“你不要胡说，不是你的错，我说了要负责就定然会负责的。”
“一场闹剧，都把我当死人了是吗！”阮合正又是操起茶壶往阮书佑身上砸，这回倒是实打实砸中了，茶水打翻了他一身，他拉着谢婉儿纹丝不动。
瞿思颖看着有些心疼，只得宽慰阮合正道，“老爷，算了，错已经铸下，多说无益。我看谢姑娘谈吐也不是什么低俗无赖之人，虽说已是孤女，但相貌品行倒也过得去。书佑也已经十九了，虽还未觅得中意的正妻，但娶个妾室倒是无妨的。”
一旁的邓氏听完了整个事，到了如今才开了尊口。
“书佑此举倒也算有担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若是传出去，让人说我们阮家的嫡子占人清白不负责任，那才是辱没了我阮家的名声。”
阮合正本就觉得谢婉儿不算太差，当个妾也还勉强可以。阮书佑又是唯一的儿子，端端正正长到了十九岁可不能因为这事毁了。如今瞿思颖和邓氏给了台阶，便顺着下来了。
“算了。孽子，去祠堂跪好，不到明日辰时不得给他送水送饭，让他好好跟祖宗们解释去。”
“至于谢姑娘，夫人你看着安排吧。先住到书佑院里的客房去，等挑好日子再迎进门吧。”
阮书佑一听这是父亲答应了，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地上尽是碎瓷片，立刻就要磕头。
眼见他这立刻就熬磕在瓷片上了，阮念知还没来得喊出声，谢婉儿倒是立刻伸手垫在了他额前。
阮书佑这开心的劲特别大，哪是谢婉儿能单手拦住的，就眼睁睁看着他顶着谢婉儿的手磕到了地上，瞬间谢婉儿的手就被划破，血花四溅。
“小姐！”
“书佑！”
“大哥！”
惊呼声同时想起，一屋子人手忙脚乱，阮书佑毫发未伤，倒是谢婉儿的手背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阮书佑急急忙忙把谢婉儿拉起来，瞿思颖忙唤来下人去叫大夫。阮合正也顾不得罚阮书佑去跪祠堂了，先让他把谢婉儿领回去他的墨竹居包扎。
等阮书佑和谢婉儿离开了，正厅一群人才放下心来。
“我瞧着，这谢姑娘倒是个周正的孩子，你也不必与他置气了。怕是佛祖赐的姻缘，儿孙自有儿孙福。”邓氏说完，让嬷嬷扶着，捻着阮书佑送她的佛珠就离开了。
瞿思颖看了一眼墨竹居的方向，叹了口气对阮合正道，“老爷，罢了。我瞧着刚刚若不是婉儿伸手去护书佑，他怕是一脸的血了。这姑娘看着是个不错的，给书佑先纳个妾室也不错。都说成家立业，这下成家了，他便也好安心去立业。”
阮合正靠在椅子上并未多言，半晌才点了点头。
阮念知心中默默念到：佛祖赐的姻缘虽好，就怕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孽缘。
阮云莺看完了一整场闹剧，一言未发，实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这阮书佑也有倒霉的时候。
她看着谢婉儿可不是什么好人，同为善于伪装的女子，她隐约就觉得这谢婉儿可不是善茬。
一个长久做衣物缝补的女子，怎么可能一双嫩白无暇的柔荑。
看来有好戏看了，瞿思颖，阮书佑，阮念知，你们的好日子怕也要到头了。
出了正厅的门，阮念知就往墨竹居去了。
潮汐瑰瑕二人看着自己小姐面色不悦也不敢多说，只得紧跟在后。
人刚进了墨竹居的正屋，就看见阮书佑拉着谢婉儿的手在轻轻吹气，柳大夫正在替她包扎。
“大哥，你就这样丢下我跑回屋了？真是重色轻妹。”
阮书佑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美若天仙的妹妹嘟着嘴走来，不禁莞尔。
放下谢婉儿的手，他便上去摸阮念知的头，还笑着道，“你这是吃你嫂子的醋？就算大哥娶妻了，你也是大哥心里最宝贝的妹妹，哪舍得丢下你。刚刚不是一时情急嘛，明日大哥就陪你去吃好吃的。”
阮念知拍掉他在自己头上乱揉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谢婉儿依然是怯生生的模样不敢正眼看她，举着手让刘大夫包扎。
她的丫鬟知昕站在身后，也是一脸局促。见阮念知看向自己，有些慌张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扭在一起。
“大哥，明日带上谢姑娘主仆二人一并出去香满楼吃茶吧，毕竟日后是我嫂嫂了，我今日在父亲面前问的话怕是有些重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你受骗，如今证明谢姑娘没有污蔑你，自然也该请她好好吃一顿饭，当是赔礼道歉了。”
“我就知道，我没白疼你，我的阿阮还是这般体贴懂事。婉儿，我就同你说吧，我妹妹是个讨人喜欢的，你不必害怕。”
“谢谢二小姐，婉儿却之不恭了。”
寒暄客套了一番，也没从谢婉儿主仆身上发现什么，阮念知便起身告辞回去自己的晚香斋了。
“叫上马车，我要去找寄欢。”
阮念知一离开墨竹居立刻就往外走，潮汐和瑰瑕一听要去妩，就想着莫不是小姐又要去打听王爷的事？
“可是小姐，咱们可没有那么多钱啊，买不起端王爷的消息吧？”瑰瑕语气有些怯怯的，怕阮念知生气。
“不是打听周璟修，这谢婉儿有问题，我信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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