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用你的人，狠狠打你的脸！
王淑芬的话，让萧北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看桌上的饭菜，侧头对身后的保卫处长张承德下令：
“封锁食堂！把今天中午所有碰过领导水杯和暖水瓶的人，全部带走，隔离审查！”
张承德猛的立正：“是！”
他一挥手，保卫干事们立刻行动起来。
食堂的几个出口哐当几声被从内锁死，持枪的战士分列门口，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紧张。
正在议论的炊事员和帮厨们看到这个阵仗，全都吓得不敢出声，脸色发白的站在原地。
空气里只剩下战士们军靴踏地的脚步声。
目标很快被找了出来。
是食堂新来的帮厨，一个叫小张的军嫂。
她刚从农村随军过来，人老实，胆子小。
被两个挎枪的保卫干事一左一右架住时，她的腿当场就软了，整个人几乎是瘫在地上被拖走的。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她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
师部一间库房被临时用作审讯室，只有一桌、两椅和一盏昏黄的灯泡。
小张坐在光晕里，哭花了脸，颠三倒四的重复着几句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啥也不知道……”
“我就是看领导杯子空了，就用暖壶续了点水，跟平时一样啊……”
“药？天老爷啊，我哪来的药啊！冤枉，冤枉啊首长！”
负责审讯的张承德揉着太阳穴。
他审过各种犯人，但眼前的女人除了恐惧和茫然，什么都没有。
谁都知道问题肯定出在她身上，可看她这副样子，不像个心理素质过硬的敌特，也确实查不出任何可疑来源。
另一头，钱老和林文轩被请进了师部招待所。
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上等同于软禁。
招待所的房间里，钱老正慢条斯理的用茶盖撇着浮沫。
林文轩则有些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老师，这个萧北辰，简直是乱来！没有任何证据，就把我们扣在这里，他眼里还有没有京城的文件？”
“急什么。”钱老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他找不到源头，只能把所有可疑的人都看起来。他越是这么做，说明他越是心虚，越是没辙。”
林文轩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您说得对。那个叫小张的女人，身家清白，胆小如鼠，是个现成的替罪羊。”
“就算审讯，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等耗上两天，萧北辰查不出任何东西，我们就有了反击的理由。”
他扶了扶眼镜，说：“到时候，我就以个人声誉受到无端揣测、阻碍京城下派工作为由，向师部，甚至向京里递交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信。我看他这个师长还怎么当！”
钱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让他跳，让他查，他查得越深，最后摔得就越重。我们手里攥着京城的文件，那就是保障。”
师部办公室里，萧北辰听完张承德的汇报，问道：“那个小张，真的问不出东西？”
“问不出来。”张承德摇头，“看样子不像装的，可能是真的被人当枪使了。可这么一来，线索就断了。”
王淑芬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到萧北辰手边，平静的开口：
“常规审讯对她没用。钱老这种人，做事很周密，他选的人，一定是个工具，本身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越是逼她，线索就越容易断。”
萧北辰看向她：“那你的意思是？”
“要对付这种人，得攻心。”王淑芬说，“既然小张自己说不出来，那我们就得给她找一个能说出来的理由，给她递一个活命的机会。”
傍晚，王淑芬亲自冲了杯浓浓的红糖水，走进了小张被看管的房间。
门口的保卫干事想拦，却被她淡淡扫了一眼，那人嘴唇动了动，不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房间里，小张还木然的坐着，两眼红肿，嘴唇干裂。
王淑芬把那杯热气腾腾的糖水放到她面前，用柔和的语气说：“小张，别怕，喝口水暖暖身子。嫂子信你，这事儿肯定不是你干的。”
小张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沙哑：“王主任……我真的没有……他们都说是我……我要是背上这个名声，我们家就全完了……”
“我知道。”王淑芬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下毒的人，手脚可真利索。你想想，当时食堂里人来人往，乱得很，他就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这本事可不一般。”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了门外半开的窗户。
林文轩正端着饭盒，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看样子是去打开水。
王淑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走廊里的人听到。
“我刚才使劲想了想，你给领导倒水那会儿，那位从省里来的林专家，好像……就站在你后面不远的地方看着。哎，当然了，人家是大专家，肯定不会是坏人，我就是觉着……有点巧。”
她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走廊上，林文轩端着饭盒的动作猛的停住了，饭盒的铁皮边缘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立了起来。
这个女人在诈他！
她手上没有证据，但这番话，却直接点明了眼下问题的关键。
他很清楚，他不能不解释。
他要是不作声，任由王淑芬这番猜测传出去，专家在场就成了一个事实。
在小张这个替罪羊无法被定罪的情况下，他这个恰好出现在关键位置的外人，就会成为主要嫌疑人。
可他一旦主动去找保卫科澄清，就等于自己跳出来承认：“没错，我当时确实就在场！”
这反而坐实了王淑芬的暗示。
他左右为难，怎么选都是错的。
林文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转身走向了保卫科办公室。
他必须去，必须把自己的嫌疑撇清。
他找到张承德，解释说自己当时只是出于对军营集体食堂运营模式的好奇，才在后面多观察了一会儿，这是一个文教专家的职业习惯。
这个消息，让快要崩溃的小张有了新的想法。
当保卫干事把林文轩的澄清有意无意的透露给她后，小张呆滞的眼睛先是迷茫，随即转为震惊，最后亮了起来。
她想到活命的办法了！
原来那个专家真的在场！王主任没有骗她！那他说不定……就是想害自己的人！
“是林专家！就是他！”小张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尖叫道，“我想起来了！”
“前两天，林专家还专门找我谈心，说我一个人随军苦，男人又不在身边，对我特别关心！”
“他还……他还给了我一包清火茶，说是南方的特产，让我累的时候喝！”
“他说领导们工作累，容易上火，让我也给领导们泡上，算是表表心意！对！就是他！是他让我干的！”
被逼到绝路的小张，立刻开始了反咬。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林文轩头上，甚至凭空捏造出许多细节，说得自己都信了。
尽管事后调查，根本找不到那包所谓的清火茶，所有的证据都无法直接指向林文轩。
但是，省里来的文教专家，指使淳朴军嫂给首长下毒的流言，很快在整个大院里传开了。
钱老布下的局，最终以他安插的人作废、执行人名声扫地而收场。
当天晚上，王淑芬家的院门被敲响了。
林文轩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王同志，真是好手段。”他推了推眼镜，“不找证据，不搞审讯，只用几句话，就搅动人心，借刀杀人。钱老让我给你带句话，恭喜你，通过了第一项测试。”
“测试？”王淑芬擦着手，一脸平静。
“对。”林文轩冷笑着说，“不过，钱老还说，这种不上台面的小聪明，只能赢一时。接下来的考验，往往来自你意想不到，也无法防备的地方。”
他的视线越过王淑芬的肩膀，看向了院子里。
小石头正咯咯笑着，把脸蛋深深的埋进军犬“黑煞”乌黑油亮的厚毛里。
那条军区里有名的猛犬，此刻却很温顺，任由孩子在它身上胡闹。
林文轩盯着那副画面，声音压得很低：
“孩子很可爱，也很天真。天真的东西，总是……格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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