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罗地网！今晚关门打狗！

周日，傍晚。

军区大院礼堂外的天空是橘红色，正缓慢的变暗。

礼堂门口人声嘈杂。

拖家带口的军属排着长队，快要排到大院的主干道上。

空气里是五香瓜子、炒花生和橘子汽水的味道，混合着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对电影的期待，没人注意到有事情正在发生。

王淑芬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

她穿着深色的衣裤，身影混入周围堆积的道具杂物中。

她脸上没有白天的热络，一片平静。

不远处，萧北辰换上一身洗旧的蓝色工装，靠在一堆闲置的音响设备旁。

他低着头，用纸缓慢的卷着旱烟，姿态散漫。

在他垂下的眼帘下，眸子扫过每一个进入礼堂的观众，记下他们的体态、步姿和神情。

他身边，几个同样打扮成后勤人员的年轻男人，散布在各个角落。

有的在搬运空汽水箱，发出哐当声；有的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瓜子壳。

他们的动作不紧不慢。

每个人都守住一个出口、通道或窗户。

这些人，是萧北辰从侦察连里挑出来的士兵。

都有很强的格斗技巧和心理素质。

此刻，他们是搬运工，是小贩，是检票员。

二十个士兵只等一个信号，就会制服目标。

王淑芬闭上眼。

她的感知以礼堂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墙角的蜘蛛、屋檐的麻雀、下水道的老鼠、后山树梢的乌鸦，都将看到的画面传回她的脑中。

她能听到情侣间的低语，能察觉到孩子丢了玩具的焦急，也能分辨出潜伏士兵们平稳的心跳。

电影开场的第二遍铃声响起，人群催促着涌入礼堂。

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和声音。

“来了。”

王淑芬在心中默念一句，朝萧北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北辰似乎感觉到了，他掐灭刚卷好的烟头，扔进脚边的水桶里，发出轻微的“滋”的一声。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阴影里一个正在撕票根的同事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信号传递了下去。

几乎同时，王淑芬的脑海里，出现后山一只乌鸦传来的画面。

【铁皮怪物……停下了……在树林里……吐出好多人……】

【味道……很臭……是酒……还有一种……呛鼻子的油味……】

画面切换到后巷的墙根，一只正在翻垃圾的老鼠，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脚步声……很轻……好多人……贴着墙……影子……好长好长……】

【咕噜……咕噜……他们手里的瓶子……水在晃……】

一幅图像在王淑芬的脑中构成：一辆破旧的绿色帆布卡车，停在后山的小树林里。

七八个男人借着夜色掩护，贴着墙根的阴影，正朝着礼堂后巷快速摸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是个独眼，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能看到玻璃瓶的轮廓。

一切都和昨夜推演的一样。

王淑芬的指尖感到一丝凉意。

……

后巷。

独.眼龙带着他的手下，摸到了杂物间的窗下。

“妈的，吹得天花乱坠，说这军区大院是龙潭虎穴。我看连个屁都不是，连条巡逻的狗都没有。”一个黄毛混混压低声音说。

“闭嘴！不想死的就管好你的舌头！”独.眼龙低喝一声，那只独眼快速的扫过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礼堂里传来的模糊的电影配乐，四周没有虫鸣和风声，也听不到远处大院的声响。

这种安静让独.眼龙心头一跳。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龙哥，怎么了？情况不对？”旁边一个手下紧张的问，“动手吗？”

独.眼龙摇了摇头。

白家少爷许诺的价钱，足够他们去南方买房买地，后半辈子吃香喝辣。

富贵险中求，干完这一票就远走高飞。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半遮半掩的窗户，和地图上标的位置一样。

“猴子，你瘦，先进去，把门闩从里面弄开！”

“好嘞，龙哥！”

一个叫“猴子”的瘦高个应了一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同伴，手脚并用的爬上窗台。

他伸手一推，那扇虚掩的窗户果然开了，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杂物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安全，龙哥！里面没人！”猴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独.眼龙不再犹豫，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溜了进去。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灌满汽油的瓶子，身上散发出廉价酒精的味道。

后台光线昏暗，巨大的幕布和道具投下阴影。

电影配乐掩盖了他们的行动声。

“你们两个，去那边！”独.眼龙指着远处舞台幕布的方向，压低声音，“把油泼在幕布和那些木头箱子上。等我信号，我们一起点火！”

“是！”

两个手下猫着腰，迅速的朝幕布方向潜去。

独.眼龙则带着剩下的人，嘴角上扬，摸向放映室。

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只有一个戴老花镜的白发放映员，正背对着他们，盯着放映机。

独.眼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用牙咬开一个汽油瓶的盖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高高的扬起手臂，脸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抽.动，准备将火种扔向那堆电影胶片铁盒。

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那一瞬间——

“动手！”

一个女声通过扩音喇叭响起。

这声音响彻后台。

“啪！啪！啪！”

十几盏早就布置好的军用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台。

“啊——！”

独.眼龙和手下被强光刺得眼前一片雪白，一时无法思考。

他们还未恢复，二十多个人影已从阴影里冲出。

侦察兵们扑向近在咫尺的目标。

萧北辰的目标，是为首的独.眼龙。

独.眼龙刚缓过神，就感觉一个人影贴近，一股巨力扣住了他持瓶的手腕。

他没看清对方的脸，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声。

他的手腕传来脆响，汽油瓶脱手，却被另一只手在半空稳稳的接住。

接着，萧北辰另一只手卡住他的下颚，拇指猛的一错。

“咯！”

下巴脱臼。

独.眼龙所有即将出口的惨叫和咒骂，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嗬嗬”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台各处，闷哼声、骨裂声、重物倒地声此起彼伏。

那个黄毛刚想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被一名士兵欺身而入，一记手刀砍在他的颈侧。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那个叫“猴子”的瘦高个反应快，转身想往侧门跑，却被一名从天花板管道上翻下的人一脚踹在膝盖侧面。

他的整条腿向外不自然的弯折，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那两个摸到幕布边的家伙刚要点火，身后的幕布突然罩住他们。

随即，两道人影冲出，用膝盖顶住他们的后腰，反剪臂膀。

只听两声“咔吧”，两人的肩关节便被同时卸掉。

从灯亮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间没超过三十秒。

七八个人，此刻全部关节被卸，按在地上，身体因疼痛抽搐，眼神呆滞。

灯光下，王淑芬拿着那个黑色的扩音喇叭，从黑暗中走出。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后台格外清晰。

她走到被萧北辰踩在地上的独.眼龙面前，蹲下.身。

她的目光掠过独.眼龙的脸，将喇叭凑到他嘴边，按下录音键。

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后台。

“独.眼龙先生，是吧？”

她的声音有些戏谑。

“现在，能告诉我们，是谁派你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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