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好陪我看场好戏！

萧北辰看着眼前忽然笑了的女人，只觉得血气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过她会哭，会闹，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她会立刻翻脸，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他脸上，让他滚蛋。

可她没有。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慌和担忧，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冰冷的兴奋。

他的停职，对她来说似乎是个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停职？”

“也好。”

王淑芬迎着萧北辰呆滞的目光，将那张揉成碎末的通知单随手丢进墙角的簸箕里。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你正好有时间，陪我去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萧北辰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

他被停职，这个家都快塌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看戏？

“当然是……请君入瓮的好戏。”

王淑芬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碗，又从米袋里舀了半碗米。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

墙角站着那只羽毛愈发鲜亮的鹦鹉“将军”，旁边还有一只正在舔爪子的狸花猫“花花”。

王淑芬把盛着米的碗放在地上。

然后抬起头，视线扫过房梁上、窗棂间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指甲在粗瓷碗的边缘，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

萧北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在跟谁说话？

屋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只有一只鸟和一只猫。

然而，下一秒——

“吱吱——”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几只灰扑扑的老鼠，从墙角的破洞里涌了出来。

可怖的是，它们行动间毫无慌乱，甚至带着某种秩序，径直跑到那碗米前，埋头猛吃，却不争不抢。

窗户外面，几只麻雀悄无声息地落下，也不飞进来，就在窗台上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地叫着。

头顶的房梁上，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慢悠悠地顺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垂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八条腿不安地动了动。

萧北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他身为侦察兵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鼠、麻雀、蜘蛛……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和他老婆关系这么好了？

一个荒谬到让他想发笑，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他脑海里炸开。

她……她能号令这些东西？

不，不可能！

这是封建迷信！

可眼前这诡异和谐的一幕，又让他不得不信。

王淑芬仿佛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倾听。

过了一分钟，她才睁开眼，瞳孔里一片了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萧北辰，神情镇定。

“好了，战前动员会开完了。”

“战……战前动员会？”萧北辰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跟一群老鼠麻雀开会？这算什么动员会？

“对。”王淑芬点点头，神情严肃得不像开玩笑，“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我？”萧北辰指了指自己。

他一个被停职的团长，还能做什么？

“对，只有你能做。”

王淑芬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白建国这种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他住的家属楼，办公室，都可能有他的秘密。我要你，凭着你的记忆，给我画出这几个地方的详细平面图。”

“平面图？”

“对，越详细越好。”

王淑芬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哪里有柜子，哪里可能有暗格，哪里是视线死角，甚至他桌上哪个抽屉是带锁的，都给我标出来。”

“你当了这么多年兵，这点本事总有吧？这叫战场勘察。”

萧北辰被她这套说辞搞得一愣。

他当然有这个本事。

侦察兵出身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师部大楼的结构图。

可她要这个干什么？

“你画出来，我的侦察兵们，才能精准地渗透进去，找到我们想要的弹药。”

王淑芬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吃米的老鼠。

萧北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觉得后背发凉。

让她手下的这些侦察兵……去白建国的办公室和家里……渗透？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萧团长，”王淑芬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白建国把你从天上拽下来，踩进泥里。你想不想亲手把他从那个位置上，也给拽下来？”

她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蛊惑。

“想不想，让他也尝尝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前途尽毁，像条狗一样被赶走的滋味？”

想！

这个字几乎要从萧北辰的胸腔里吼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那些同僚躲闪的态度，想起那身被自己亲手脱下的军装，想起那些扎在他脊梁骨上的流言蜚语。

那股被压抑的屈辱和愤怒，在他胸口翻涌。

“好。”

他看着王淑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画！”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妖法。

但这一刻，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信她。

因为，这个他曾经最厌恶的女人，现在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这就对了。”王淑芬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

她转身走到桌边，把还在埋头吃饭的石头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石头，爸爸今天不上班，在家里陪我们，我们让他画地图，抓坏蛋，好不好？”

“好！抓坏蛋！”石头开心地拍着小手。

王淑芬抱着儿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刚刚还失魂落魄的男人，此刻已经趴在桌上，双眼重新亮了起来，正用一根烧火棍，在灶台的灰上勾勒着师部大楼的复杂结构。

院子里的老鼠和麻雀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那只黑色的蜘蛛也收起丝线，藏进了房梁的阴影里。

一场无声的狩猎，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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