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你当将军！
师部大院。
午后的阳光毒辣，水泥地被晒得发白。
空气里是青草和尘土混在一起的燥热味道。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口号声一阵一阵的，让人心里更烦。
走廊尽头，萧北辰刚从政委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了后勤部的老张。
“老张。”他抬手准备打个招呼。
他和老张是同期提干的，关系很好。
要是搁在平时，老张早就抱上来捶他肩膀，嚷嚷着晚上去喝酒了。
可今天，老张的眼神刚和他对上，就立刻躲开，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墙上。
他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脚下拐了个弯，匆忙躲进旁边的水房，嘴里含糊地说：“哎，我……我肚子不舒服。”
那个躲闪的样子，让萧北辰觉得难堪。
萧北辰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垂下，攥成了拳头。
走廊上，一个刚从文印室出来的小干事，本来正哼着歌，一抬头看见他，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小干事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贴着另一边的墙根溜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从昨天开始，师部里那些以前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僚，见到他都绕着走。
不是低头假装整理军容，就是干脆扭头和别人说话。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每一个躲闪的眼神和刻意的疏远，都让他心里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很闷。
他拐进水房，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冷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门外传来几个后勤兵压低声音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哎，听说了吗？猛虎团那个萧团长，提拔副师参谋长的事，黄了。”
“何止是黄了，我听我表哥说，就是师部办公室的，昨天师长亲自找他谈话，拍了桌子！话说的很重！说他现在这个团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一个声音有点幸灾乐祸。
“唉，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干部，立过很多功，怎么就摊上那么个媳妇儿……”一个声音说。
“你懂什么！”先前那个声音立刻反驳，“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媳妇，叫王淑芬的，嫉妒白副主任家的姑娘白.露漂亮，故意放野猫把人家的脸给抓花了！那手段，啧啧，一个毒妇啊！事后萧北辰还护着她，连个歉都不道！”
“我也听说了！还有更过分的！白副主任那个侄子白强，不就是看不惯，在外面替白.露说了几句公道话，骂了王淑芬几句，转头就被萧北辰找关系，直接安了个‘流氓罪’给抓了！听说要判重刑！这不是公报私仇，滥用职权吗！”
“我的天！这性质可就严重了！军官家属品行恶劣，他本人还利用职权打压报复……这影响多坏啊！‘治家不严，品行不端’，这八个字一扣下来，他的军旅生涯就算完了！这种人要是还能提拔，那才真是没天理了！”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别让人听见……”
水流声盖住了萧北辰粗重的呼吸。
他猛的关上水阀。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水泥池上。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满是血丝，眼下发青，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都很疲惫。
白建国。
这招釜底抽薪，真是杀人不见血。
白建国没有捏造事实。
白.露确实被抓伤，白强也确实被抓了。
他只是把这两件事的前后经过一歪曲，再用受害者的身份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王淑芬的正当自保，就变成了“心胸狭隘，手段恶毒”。
他维护妻子的沉默，就变成了“包庇纵容，公报私仇”。
“治家不严，品行不端”。
这八个字能压垮一个军人半辈子的前途和荣誉。
这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死局，让他没法解释。
……
推开家门，萧北辰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他从不抽烟。
刚才却在角落里吸了半包，心里的烦闷一点没少。
屋里很暖和。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米饭上有一个荷包蛋。
石头举着小勺子，正费力的舀起一勺鸡蛋羹，递到王淑芬嘴边，奶声奶气的喊：“妈妈吃，香香！石头喂妈妈！”
王淑芬笑着吃了一口，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真好吃，谢谢我的乖儿子。”
她一抬头看到了他，笑了一下：“回来了？快去洗手，就等你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部队受气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起身去厨房给他盛汤。
“没有。”
萧北辰的声音又干又硬。
他换了鞋，脱下满是烟味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桌边坐下。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
他不想把外面的烦心事带回家里。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得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王淑芬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打量他。
他后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却塌了几分，看起来很累。
眼里的红血丝比上次拉练回来时还重。
他身上呛人的烟味和失落的样子，根本瞒不过她。
他从不抽烟。
除非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王淑芬把汤碗重重放在他面前，汤都溅了出来。
“萧北辰。”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她快步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他。
“你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就差用毛笔在上面写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了，还跟我说没有？”
“我……”萧北辰被她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是不是白建国那个老东西，又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了？”王淑芬直接问道。
萧北辰垂下眼，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就知道。”王淑芬冷笑一声，“那条老狐狸吃了亏，不可能不报复。说吧，这次又给你扣了顶什么新帽子？是生活作风问题，还是以权谋私啊？”
萧北辰抬起头，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污蔑的话。
他不想让她担心，可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他知道，瞒不住。
最终，他还是把师部里的流言，那些关于“毒妇”、“公报私仇”、“治家不严”的说法都说了出来。
他以为她会哭，会问怎么办，或者会骂他没用。
可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的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听别人的事。
他说完，屋里很安静，只有石头吃饭的声音。
王淑芬才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萧北辰，你想当将军吗？”
萧北辰愣住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一直想当将军。
他看着她，郑重的点头说：“想。”
“想就行。”
王淑芬笑了。
她的笑容里没有担心，反而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势，好像刚才听到的流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端起他的那碗汤，用勺子撇去浮油，重新推到他面前。
“他不是想用舆论毁了你的前途吗？”
她冷冷的勾起嘴角。
“那我们就……先毁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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