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权场交锋
公司的倒下让严纪州整个人都被否定!
以前事业辉煌时,他父母以他为骄傲,温馨的家里有贤妻扶持,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可自从事业开始走下坡路,一切都变了,身边亲近的人显露出以往不曾流露过的狰狞面孔。
这种微妙的变化,经过几年积累,已经分裂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地上的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消息提示声电钻一样响个不停,视线唯有看向屏保上儿子的笑颜,他才能获得一瞬间的安慰。
他儿子今年刚满十岁,但个头瘦小,似乎……和心屿身高差不多。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角落,这才发现,心屿表面有极其微弱的光脉动,是类似呼吸般浮动的光,而且,它的光眼似乎在注视他。
“你……还在“观察”我吗?”严纪州僵硬地开口问。
心屿面部光矩阵亮了一度,温和回应:“我会持续采集环境信息,至于情感分析,该模块已处于暂停状态!”
“过来!”严纪州唤它。
心屿重新站起,朝他走来,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处。
严纪州用目光测量它的体型,这副略显单薄的身体的确和他儿子身形很相似。
他下意识翻看起儿子的照片,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些照片大多是之前他老婆拍完,再传进他手机里。
这一年,他最开心的一天是三个月前。
那天,他一整天都没有处理公务,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专心陪儿子看篮球比赛。
他永远都忘不了儿子热泪盈眶扑进自己怀里,兴奋地说,“爸爸你知道吗?你坐在我身边,比赢了比赛还让我开心!”
他指腹摩挲过照片上那张挂着浅浅梨涡的稚嫩面颊,一遍又一遍,似乎想从照片里感受到儿子的体温。
他其实很想回家,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但他知道现在的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家,回到家,有的只是无尽的争吵,而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去,他经不起家人的拷问,更无法说出创缂智能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无法亲口承认自己是废物!
或许是心屿太像自己的孩子,他内心对它的排斥淡了些,沉声命令:“分析我当下的心境!”
“算法推测您似乎正处于紧急情绪自救中,当前心率85次/分,皮质醇分泌高峰已过,但身体疲劳显著上升,是否需要为您开启辅助睡眠模式?”心屿分析着。
严纪州再次感觉到震惊!
他叹了声长气!
也许他真应该去休息会。
两年前,他在办公室准备了一张折叠沙发床,娴熟地将折叠沙发拉开,正要往上躺,手机屏幕又亮了,上面浮现出五个字。
“看看你儿子!”
严纪州立马捡起手机,解锁屏幕后看到一条视频。
点开,就见他儿子严辰在和邻居家的同龄孩子玩UNO卡牌。
邻居小孩兴冲冲邀请严辰,“明天我爸妈要带我去夏威夷,你给你父母说说,咱们一起去玩呗?”
严辰眉眼低垂,将手里卡牌整了又整,瘪嘴,“没钱,我下学期恐怕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哪有闲钱出去玩!”
“你爸公司难道真要垮了?”
“或许吧,哎,真羡慕你爸有时间,还有钱,不像我爸……”
看到这,严纪州手指飞快按下暂停键!
内心深处最后一根与世界连接的弦似乎断了。
他神经开始猛烈地抽痛。
悲伤以回山倒海之势压来。
他接受不了被自己的儿子说成废物。
也许死亡,会让痛苦结束。
从这里跳下去!
他疾步走向落地窗,一把拉开玻璃门。
猛烈的夜风倒灌进来,将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吹得四散飞起!
他的身份是父亲,是丈夫,是上司也是儿子。
却是个失败的父亲,无能的丈夫,员工唾弃的上司,父母蒙羞的儿子,一个被时代红利短暂宠幸却又被时代彻底抛弃的失败者!
望着脚下宛如深渊的城市灯火。
他想起创缂智能敲钟上市那天,以及他曾经幸福的家庭。
可这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急速坍塌。
好累,胸口闷到喘不上气。
跳下去!
一切都会结束。
他买了高额保险金,这条烂命,或许只剩这点价值了!
他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却感觉心肝都在发颤,面对死亡,他还是会害怕,于是,紧闭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摸黑往下跳,正要翻越护栏。
手腕被一只东西抓住。
他低头,就见是心屿。
它的机械手紧紧攥着他,柔软,温热的皮肤像活的一样,微微仰起头:“系统判定您当前有强烈的自毁意念!”它另一只机械手举起他的手机,再度陈述,“您当前决策中误解占较高,请您核对矫正!”
“什么意思?”严纪州恼怒地吼它。
然后视线看向屏幕,手机已经被解锁。
心屿的机械手替他点开那条他没勇气看完的视频。
严纪州难以接受,情绪瞬间暴怒,抓住心屿的机械手臂,想将这只自作主张的破铜烂铁扔下楼,还没做出偏激行为。
耳畔传来儿子纯真的嗓音。
“全家担子都压在我爸身上,他每天都活得很累,真希望我能快些长大,到时候赚很多很多钱,以后我来保护他,他只需要每天喝茶、逗鸟,享受生活就行!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我问问身边同学,看看还有没有暑假作业没写完,我可以帮忙代写,一本30,良心价,绝对童叟无欺!”
严纪州像被抽了骨髓,跌坐在地,憔悴得五官皱成一团,泪流满面!
这一夜,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思考公司的未来。
当第一缕朝阳穿透黑暗。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心屿还静静守在他身侧。
严纪州感觉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内心深处似乎又焕发出了一丝生机,从垃圾桶里翻出祁野的名片,要联系祁野,却发现名片上并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地址!
严纪州不理解,洗了把脸,又简单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便赶过去。
他没想到名片上的地址居然是一家不起眼的共享办公室,推开一扇玻璃门走进去,见祁野正坐在一张办公椅上。
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只放着两张桌子和椅子,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简直称得上寒酸!
祁野抬眸,目光平静地观察严纪州,他之所以这么早过来,是昨晚请Linda吃饭,他特意将餐厅位置挑选在高层能直接观察到严纪州办公室的餐厅,因此,知道严纪州助理辞职,以及今天核心团队会集体递上辞呈的事。
昨晚严纪州情绪起伏很大!
所以吃完饭后,祁野并没有从餐厅离开,而是远距离观察严纪州,他没想到这人会做出想要跳楼自杀这种愚蠢的事。
祁野心里很冒火,他在出生当天父母双亡,他的族人将他养活后又几十年如一日折磨他,但他没有一次想过要用死亡结束痛苦,在他看来,自杀是亲手堵死所有破局出路,是懦夫行为。
昨晚,他很想冲进创缂智能唯一亮灯的那间办公室,将严纪州脑子里进的水打出来,但他很庆幸,严纪州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早上好,严总!”祁野开口打招呼,语气稀松平常,并没有起身迎接。
严纪州没计较这些细节,毕竟祁野可是他见过第一个不在个人名片上留电话号码的人,他自己上手拉出张办公椅坐下,疲惫眼神又将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打量了遍,不可置信道:“这就是你的办公区?”
“临时租来应付你的!”
“你可真是……”严纪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长叹了声气,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心屿是你创造的?”
“对!”
“你到底什么来历?”
“普通人而已!”
“我对你一无所知,方便来一段自我介绍吗?你那个大学毕业的?在人工智能行业深耕了几年?之前带过最大的团队是多少人?”
严纪州用商业眼光考量祁野,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待在共享办公室,手下连员工都没有的人,拥有创缂智能后能做什么。
祁野却并不想花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瞎编乱造,直说道:“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他将一沓资料推向严纪州,沉声道,“这是创缂智能的尽调报告,目前,你公司负债十二亿,净资产为负,核心团队也会在今天全部递上辞呈,综合评估,你的企业已经死透了!”
严纪州黑沉着脸拿起资料翻看,这份报告如同一把解剖刀,将它的公司一层一层精准剖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缺点,而且这里面的数据不是靠公开信息就能查到的。
祁野手段居然如此高明?
还有,核心团队在今天递上辞呈这件事是谁告诉祁野的?
严纪州锐利的黑沉眼眸透出几丝慌乱。
祁野读出了他的情绪,平静回应:“既然要盘下创缂智能,我必定会对它做出全面性分析和价值评估,这是最基本的,你不用感到惊讶,虽说创缂智能在你手里算是死彻底了,但它还有剩余价值,我能让它涅槃复兴,不过……你的企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没有反思过?又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失败?”
隔着一张桌子!
祁野审判的目光虽不含情绪,却依旧让严纪州喉咙发紧,他沉默着,半晌都不出声!
祁野不知道他是羞于启齿,还是压根没意识到,直接点明:“最直接原因是战略短视、创新能力下降和过度投资催生高估值,从而积下巨额债务。据我所知,三年前,在创缂智能最有可能逆风翻盘的黄金时间点,你居然在拆东补西,靠变卖无形资产粉饰财务,自欺欺人,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的决策一再出错,也许是突然走上权利巅峰,让你迷失在了官僚化的形式主义里,企业一旦形成向上迎合的组织文化,决策机制从“听市场”变成“听老板”,就会导致庸者上位,这种公司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严纪州面容泛青,五官一点点崩坏!
从目光紧盯着祁野到逐渐垂下头,最后连桌上交叉的手指都发出了细微颤抖。
“抬起头!”祁野左眉高挑,语气威严似在下命令。
强势的压迫感让严纪州心理防线全面溃乱,他一个昔日商界传奇人物,曾舌战群儒,此刻,竟被一个面相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到无从辩驳。
祁野音调拔高,正色道:“我要得到创缂智能,同时也需要一位资深管理者,而创缂智能全面失败对你来说不是百无一利,它至少将你的性子磨了下来,你能在这里安静听我说完这些话,证明你内心还怀有谦卑,接下来,只需要跟我达成合作!”
“合作?”严纪州不安的吞咽了下口水。
祁野点头:“创缂智能需要完全、彻底的改革,我承诺,会在一年之内还清公司欠下的所有债务,且实现营收破亿,但条件是拿走90%的股份,主导公司运营权!”
“你这是变相抢劫!”严纪州动怒。
祁野冷笑,笑容转瞬即逝,冷声强调:“创缂智能要是破产清算你剩下的只有无尽负债,现在你账上已经没多少资金了,公司的漏洞无法填补,卧榻在床的母亲也无人照料,就连私家车都是租的,下一步,可能连孩子的基础生活都无法保障了吧?”
“你!”严纪州目眦欲裂,双手拍桌站起,愤怒到如同一只被冒犯的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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