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嘬嘬嘬，乖，一边玩去

几乎同时，镜子里那诡异的第二人影轮廓也瞬间消散。

钱泽林死死闭着眼转开脸，缓了好几秒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烛台空了。

“我靠！”齐衡刚刚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哆嗦，做贼似的左右瞄了半天，确认没触发什么噪音引来恶鬼的规则后，才拍拍胸口顺气。

环境是戏台后台，没跑。

“找规则，找规则……”

妆台抽屉？空的，除了灰。戏箱？大多敞着，里面是霉味扑鼻的旧行头。道具架？刀枪剑戟都锈成一坨了。

“这破地方，规则写哪儿啊？总不能刻我脑门上吧……”他正嘀咕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侧——妆台旁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只手。

那手苍白，手指细长，指甲缝里似乎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齐衡拒绝细想是什么。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盖碗……挺雅。

这手不往前也不缩回，就悬在离他胳膊肘不到半尺的地方。

齐衡正全神贯注琢磨着墙角一个可疑的鼓，余光扫到这送水服务，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凭借二十多年条件反射般的接茬能力脱口而出：

“嘬嘬嘬，一边儿去，没见你齐哥我忙着吗？等会儿，等会儿啊，找着东西再说。”

那只手……顿住了。

大约凝固了两秒钟，它居然真的，非常顺从地，缓缓缩回阴影里。连带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茶一起消失了。

“嘿，还挺听话。”齐衡顺嘴秃噜完，才后知后觉地僵住。

等等。

刚才…是不是有只手……递了碗茶过来？

而我……让它一边去？

他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向刚才那只手出现的位置。阴影依旧是阴影，空无一物。

“……幻觉？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齐衡自我安慰，“肯定是，这鬼地方吓出毛病了。嗯，没事，继续找规则。”

他强行把那股凉飕飕的后怕压下去，更卖力地翻找。终于找到【后台规训】。

第三条……

若有人递茶，必须接过并饮用……

必须……饮用……

刚才那只手……那碗茶……

“我……靠？？刚才那不是幻觉？！是真有玩意儿给我递茶？！楼台会的待客之礼？！”

他猛地再次回头，盯着那片阴影，冷汗唰就下来了。

规则说“必须饮用”。

可他不仅没喝，还真让人家一边去？！

“完了完了完了……”

会伤到梁山伯的小心脏哒……这备注看着就不像好事啊！

“等等，”他强迫自己冷静，“假设，我是说假设啊，刚才递茶的就是规则三里的‘有人’。我没喝，还让它滚蛋了。然后它…它真滚蛋了。目前看来，我好像…没立刻出事？”

他环顾四周，后台只有他自己狂飙的心跳声，刚才那只手也没有再次伸出来强行灌他茶。

“难道……”一个作死的猜想冒了出来，“这规则……有没有可能是反的？不能喝？喝了才中招？刚才我歪打正着了？”

“不行，不能这么武断。得验证……验证个屁啊！谁拿命验证这玩意儿！”齐衡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理性告诉他，在诡异副本里，任何对规则的轻率试探都可能是自杀。另一方面，那股子属于齐衡特有的好奇心开始蠢蠢欲动。

“就……就稍微试一下？”他眼睛开始贼溜溜地四处乱瞄，“不是试喝茶啊！试别的！对，试别的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了规则第一条上。

“听见全名，捂耳朵……”这怎么试？自己喊自己？那不扯淡么。

然后，他看到了规则第二条。

“红烛自燃，吹灭，不能看……”妆台上，正好有个空烛台。

“这个……好像可以创造一下条件？”齐衡知道自己在作大死。但刚才误打误撞似乎避开了饮茶规则的惩罚，让他产生了一种疑似有病的信心——说不定我真是天选之子，规则克星？

“就一下，就试一下……看看这规则到底是不是必须遵守，还是说……有别的解读？”他蹑手蹑脚地挪到妆台前。

烛台锈迹斑斑。他盯着那根烧剩的烛芯。

怎么让它自燃？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烛芯。

没反应。

“是不是得说点什么？燃烧吧，我的小蜡烛？”他被自己脑补的台词尬了一下。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着烛台：“那什么……红烛兄？劳驾，燃一个？给小弟看看规则灵不灵？”

话音落下。

一秒。两秒。

就在齐衡觉得自己像个脑残，准备放弃时——

噗。

一小簇火苗，真的从烛芯顶端冒了出来。

火苗静静燃烧，将周围一小圈空气都染上了不祥的红光。

齐衡汗毛倒竖！真燃了！自己一句话叫出来的？！这玩意儿这么听话？！

规则第二条：立即吹灭，不可直视烛火。

他能感觉到那红光带着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盯着看，想看清火焰中心到底是什么……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他。

“吹灭！吹灭！”他闭紧眼睛，“呼！”

红焰应声而灭。

齐衡立刻后退两步，喘着气，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

烛台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红焰从未出现。

“所以……这条是真的？必须遵守？不遵守就会出事？那刚才的茶……”

他再次看向规则第三条。

如果“吹灭红烛”这条是真的，那么逻辑上，“必须饮茶”这条……难道也是真的？自己刚才没喝，岂不是已经违反了规则？只是惩罚……延迟了？或者，因为自己“态度良好”所以从轻发落？

还是说……规则本身就有真有假？需要辨别？

“妈呀，这比分析案卷复杂多了……”齐衡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片阵亡。他挠了挠头，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至少，他验证了红烛规则是生效且危险的。

“看来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得用脑子，用我齐律的智慧！”

虽然目前这智慧的表现形式主要是作死。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寻找更多线索上，目光不自觉又瞟向那个曾经伸出递茶手的阴影角落。

这次，他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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