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佳人着新装
墨离的眼睛瞬间睁大。
九连环也愣了一下。
我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连忙结结巴巴地纠正:“不不不,是喝……喝中药了!我师父开的药方,这个药是要以毒攻毒,然后我费劲千辛万苦才熬好,反正不是毒药,是好药。”
房间里静了一瞬。
墨离望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又瞥向我窘迫的样子,突然翘起了嘴角。
虽然笑声虚弱,却带着几分戏谑:“小子,你这招呼打的,是嫌我俩命太长,想直接送走?我跟阿九也不是那么讨厌的长辈吧。”
这话说的仿佛是我担心有什么长辈阻挠,所以送佛送到西了。
九连环也忍不住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也在忍笑。
我臊得满脸通红,赶紧解释:“我刚刚是嘴瓢嘴瓢了,师父说了,这碗药,你们二位分着喝,一人半碗。剩下的一碗……呃,兑热水,泡澡用。”
墨离止住笑,叹了口气,眼神却严肃起来:“张老有心了,这碗‘毒药’,怕是比金子还贵。”
然后他端起了那只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但还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只见他痛苦地蹙紧,喉头滚动,吞咽得极其艰难。
那药汁显然极苦极辛,喝了小半碗,他的额角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仔细看会发现这汗水的颜色不大对,隐隐有些发暗。
九连环自己端起剩下的半碗,看了看,随即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
然后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后,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气,半晌才嘶声道:“好、好家伙……这滋味儿……”
我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再想想刚才自己那句‘喝毒药了’,忽然觉得好像也没说错?
任务完成,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生怕自己也见面分一半,尝尝这药究竟有多苦。
我从弥漫着古怪药味的房间里退出来,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陈旧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一转身,却像被定身法给定住,呼吸都不由得滞了一瞬。
墨非烟就站在不远处窗边的光晕里。
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不再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还沾着水汽,贴在瓷白的天鹅颈侧。
最让我移不开眼的,是她身上那套衣裙!
不再是平时的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裙,而是一套当地的少数民族服饰。
上身是一件洁白短衣,襟边和袖口绣着闪耀的金线,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下面是一条齐膝的粉色裙子,裙摆上也有一圈细密的绣花,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裙角如水波般荡开温柔的弧度,仿佛有朵朵鲜花绽放。
腰间系着一条五彩编织的宽腰带,勾勒出纤细不盈一握的蛮腰。
她原本在窗边看外面的街景,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
窗外漫进来的天光柔和地笼罩着她,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也冲淡了她身上那种惯有的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异族的服饰给她平添了几分神秘鲜活的气息,像是从古老壁画上走下来的山灵,又像是某个边远部落里不谙世事的少女。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清澈沉静,像一汪深潭的水。
我呆呆地看着墨非烟,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熬药时的紧张,说错话的不安,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视觉冲击给暂时挤走了……
心脏不受控制得重重跳跃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大得我都怕人听见。
邱雨生啊,邱雨生,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墨非烟见我半晌没动静,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抬起手,在我面前轻轻晃了晃。
“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比平时似乎软和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是因为刚沐浴过,也许是因为这身衣服带来的错觉。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狡黠得眨巴了几下眼睛,笑盈盈得弯起嘴角:“怎么?不好看?”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飘飘然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舌头有点打结得磕磕巴巴起来:“好、好看!特别好看!”
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赶紧补了一句:“这衣服挺适合你的。”
墨非烟听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一只俏皮的小狐狸。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视线下移,落在我嘴角附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近乎促狭的意味:“嗯,我记得我以前说过,我的腿也挺漂亮的。”
我看着那两条小腿,喉头不受控制得滚动了起来:“是漂亮,白嫩嫩的,又细又直,跟一截白莲藕似的。”
“什么?你居然比作吃的。”
墨非烟故作嗔怒得要抬手打我,我没躲反而有些期待得支起了脖子,哪料她猛地抽回了手,像是怕奖赏我什么似的:“难怪,口水流那么多,记得擦擦哦。”
“啊?”
我下意识抬手去抹嘴角,当然是干的。
“你在逗我?嗯?”
我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绽开星点笑意的眸子,顿时明白自己被捉弄了,脸上更烫,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吧。”
好在墨非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率先向楼梯口走去,裙摆摇曳着,让我的心也跟着一晃一晃:“楼下好像有吃的,看看有什么能填肚子。”
我赶紧跟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发梢带来的清香。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道心如何不坚,是她太诱惑了,还是我的道行太浅?
不去管了,道法自然,一切随心而动吧。
楼下大堂比我们刚入住时热闹了些,又来了两拨避灾的行脚商人,围着桌子低声交谈。
我们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刚想问伙计有什么吃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江湖气。
“哟,都在这儿呢?快,来来来,尝尝鲜!”
只见皇甫韵拎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不大的酒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头发高高得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小麦色的额角,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她把油纸包‘啪’地往桌上一放,油渍立刻渗了出来。
“这什么好吃的?”我期待得上了手。
结果打开一看,我跟墨非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天呐,里面居然是炸得金黄酥脆的一串串昆虫?
有肥硕的、去了翅的知了猴。
有张牙舞爪的蝎子,还有一串认不出是什么的,总之一节节的多足虫。
“尝尝!刚在街角拐弯那老倌那儿买的,香得很!”
皇甫韵抓起一串知了猴,‘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嗯!爆汁了喔,外酥里嫩!这知了猴可真肥美,你们别愣着啊。”
我和墨非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抗拒,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墨非烟默默把视线移开,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
我看着那还在微微反着油光的蝎子尾巴,胃里一阵翻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可真是好、好胃口。”
“嘿,没口福!”
皇甫韵也不在意,自顾自吃得欢快,又拔开酒壶的塞子,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把酒壶递过来:“不尝尝虫子,尝尝这个?本地的米酒,甜的,不醉人!”
这次我没拒绝,接过酒壶小心地喝了一口。
酒液冰凉清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发酵的醇厚,确实顺口。
喝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疲惫。
“对了。”我突然想起那个沉默得异常的小和尚,开口道:“慈悲小和尚现在怎么样了?吃饭了吗?”
皇甫韵正跟一只炸蝎子较劲,闻言撇撇嘴:“那小秃驴?哼,一个人占了一间上房,门关得死死的,敲了也不应。问伙计,伙计说送了素斋进去,也没见他动几筷子。”
“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问啥都嗯啊哦,闷葫芦一个!懒得理他,爱咋咋地。”
她语气里透着不满,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被她用大大咧咧的态度掩盖了。
(https://www.zibixs.cc/book/61840460/39598622.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