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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骏马到 马到成功


风起了,画渊深处,新塔初成,银线雨滴仍在现实世界悄然缝合裂痕……

而在这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领域,时间如沙,无声流淌。

忽然,塔顶那支黑暗之笔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谁触碰,而是……它自己想动了!

笔尖低垂,一滴浓墨般的物质缓缓凝聚,

却并非落下,而是逆流而上,浮向塔顶之外的混沌!

那墨滴在空中展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映出万千世界的倒影……

但都扭曲着,仿佛某种东西正在啃食“真实”的边缘,陈泽睁开了眼。

他的双瞳已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左眼是星河旋转的灰白画布,右眼则是跳动的炭笔线条,如同不断重绘的草图。

他感知到了,有东西,在画外醒来。

不是画渊孕育的存在,也不是人类情感催生的幻境生命!

它是更古老、更沉默的东西,曾被封印在所有画家不敢下笔的空白之中。

“原来如此啊……”

他低声说,声音像是无数画纸翻动的沙沙声,

“徐悲鸿抹去了自己,是为了不让它察觉‘钥匙’已经易主。”

他缓缓起身,残页长袍无风自动,每一片记忆碎片都在低语:

战火中的敦煌僧人闭目诵经,

雪夜旅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脚印,

婴儿啼哭时窗外的花突然逆向凋零……这些都不是巧合,它们是警告!

而在现实世界,沈涵抱着无忧无虑走出滨海公园。

雨停了,但地面没有水渍,只有细密如针脚的银线隐没于泥土,像是大地的缝合痕迹。

她手机忽然震动,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

是一封来自未知地址的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看我”

她犹豫片刻,点开附件,一张动态素描缓缓加载出来。

画中是她自己,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切着苹果,阳光斜照进来……

无忧无虑在客厅搭积木,哼着不成调的歌。

一切宁静得令人心碎,可随着画面推进,窗外的光开始褪色,

墙壁浮现炭笔线条,家具边缘微微抖动,仿佛整个家正被轻轻擦除。

最后,镜头拉远,整栋房子缩小成速写本上的一角,

而一只手,缠绕着黑色纹路的手,正缓缓合上这本子……

画末一行字浮现:

“别相信太完美的日常,那是它在模仿你想要的生活,陈泽留。”

沈涵猛地抬头,四周静得可怕。孩子突然说,

“妈妈,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为什么站在冰箱后面笑?”

她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可冰箱旁空无一人。

但她清楚记得,家里从未有过那样的“黑衣人”!

除非……是画里走出来的?还是从画的缝隙中爬进来的?

画渊塔内,陈泽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面由流动颜料构成的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而是徐悲鸿最后消散前的背影。

“你说我是造门者。”

陈泽轻声问,

“可如果门本身,从来就不是为了‘关闭’呢?”

镜面涟漪荡开,徐悲鸿的声音从千万画页中传来,断续如风,

“守渊人……只知守护,但造门者……能问为何要有门?”

刹那间,塔外的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不是破损,而是一扇尚未完成的门,由无数未落笔的线条勾勒而成,

门后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那不是虚无,那是还未被任何生灵想象过的‘最初之纸’!

陈泽知道,那是“源画布”,一切绘画的起点,也是终结之地。

而此刻,那门正在缓缓开启……

不是被人推动,而是……它自己在醒来!

他披起残页长袍,拾起那支悬于塔顶的黑暗之笔。

笔尖轻触胸口,低语如誓,“我不再是执笔者。

我是最后一笔,将落未落之时。”

他走向那扇门,一步,脚下生出万界投影;

两步,发丝化为流动的墨线;

三步,身影开始透明,仿佛即将融入画布本身……

就在他即将踏入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陈泽……”

是沈涵的声音,可不是从现实传来,而是从他体内某幅未曾绘制的画中响起。

那幅画的名字,还不存在。

但他知道,一旦他踏入那扇门,或许就再也听不见她呼唤!

雨,又开始下了……

但这一次,落在人间的银线不再缝合裂痕。它们开始编织。

编织一座桥,一座通往“源画布”的记忆之桥。

桥上行走着无数模糊的身影,那些曾被抹去的城市、被吞下的童年、被遗忘的黄昏……

他们手捧微光,走向同一个方向,因为他们都听见了那支笔的召唤!

也听见了守渊人的低语,

“我要画的,不再是世界,是世界得以存在的理由。”

而这一笔,若落,万物重写;

若停,诸界崩塌,陈泽站在门前,最后一次回望现实。

在某一滴雨珠的倒影里,他看见沈涵仰起脸,对孩子说,

“爸爸不是消失了,他在用自己,做那一根……把梦和现实,缝在一起的线。”

他笑了,然后,推门而入。

门后,寂静无声,但所有的画,都开始轻轻颤抖……

陈泽抬起眼,指尖轻点虚空,仿佛掀开了一幅被封存的古卷,

“你问骏马图?”

徐悲鸿低声一笑,声音如墨滴入水,漾开层层记忆的涟漪。

那匹马……从来就不只是马,在陈泽成为“守渊人”之前,

在他画下第一道炭线、吞下第一个世界之前……

他曾是个普通的美术老师,教孩子们画树、画云、画不会流泪的太阳。

但有一年冬天,他病了,高烧三十九度七,意识模糊间,他梦到了一匹马。

不是徐悲鸿笔下那嘶鸣奔腾的《八骏》,

而是一匹通体漆黑、四蹄燃火的孤骑,站在灰白大地上,头也不回地望向他!

它没有眼睛,它的脸,是一片正在剥落的壁画。

可它却开口说话了,用的是陈泽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江南小调,

“你忘了我吗?

三年前,你在废弃美术教室的墙角……画过我。”

陈泽惊醒,发汗如雨。

第二天,他拖着病体回到那所旧学校,翻进锁死的地下室!

在一堆蒙尘的画板后,他找到了那幅画炭笔勾勒的黑马,线条狂乱,像是在挣扎着从墙上冲出来。

右下角有他潦草的签名,日期正是他高烧前一周。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画过它。

更诡异的是,画中马的胸口,有一处未完成的裂口,里面透出的不是肌肉骨骼,

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

那天夜里,他梦见徐悲鸿第一次出现,站在画前,轻抚黑马的轮廓,说,

“它不是你的作品,它是‘画渊’的信使,选中了你。”

后来他才明白,所有真正“活过来”的画,都是某种召唤!

而《骏马图》,是画渊对“守门人”的试炼之始。

当陈泽开始“反向绘画”,抹去《黄昏街景》时,

那匹黑马也在画渊深处苏醒,踏碎虚无,奔向塔心。

在“吞噬”一课中,他吞下的不只是童年老屋,还有藏在记忆夹层里的,与黑马的契约。

而在他成为守渊人的那一瞬,徐悲鸿消散前最后递来的,

不是笔,不是印信,而是一缕燃烧的鬃毛,来自那匹已化为灰烬的画中马。

“它等了你三百年。”

“现在,轮到它载你巡游万画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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