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伏之决议

长桌静静横亘在昏暗的大厅中央。

  这是巴格诺庄园最深处的一间议事厅，四周的墙壁被黑色魔法侵蚀，石质表面如同凝固的阴影一般，没有任何装饰。高耸的拱顶下，烛火悬浮在半空，火焰并不摇曳，却投下扭曲而细长的影子，仿佛无数窥伺的目光。

  伏地魔端坐在长桌尽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苍白的手指交叠，目光低垂。可整个大厅的气息，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食死徒依次落座。

  贝拉崔克斯·莱斯特兰奇坐在距离伏地魔最近的位置，背脊笔直，神情近乎狂热，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身影，仿佛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她便能立刻扑上去为他撕碎敌人。

  卢克伍德安静地坐在另一侧，面容阴沉，双手交握，眼神闪烁不定，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姿态强硬而霸道，仿佛这里仍是他可以横行无忌的旧时代。

  芬里尔·格雷伯克则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身形微微前倾，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笑意，目光在众人之间游走，像是在挑选猎物。

  在这些人之外，还有七名刚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食死徒、报丧女妖的首领摩维纳、吃人魔的首领戈瓦克，他们坐得离伏地魔的位置更远了些，显示出他们的身份地位比不上前面四人，这里略过不提。

  而在长桌最为靠后的位置，坐着几道明显不那么“合群”的身影。

  米丽森·巴格诺安静得近乎木然，双眼失焦，神情空洞——夺魂咒的痕迹在她身上清晰可见。

  福吉坐在她旁边，身体略显僵硬，双手放在桌面下，紧紧攥着。自从黑魔标记烙印在皮肤上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自己已经再无退路，可内心深处那点残余的理性仍在本能地挣扎。

  乌姆里奇坐得笔直，脸上挂着刻意维持的恭顺笑容，目光却不断偷瞄伏地魔，仿佛随时准备开口证明自己的价值。

  鲁弗斯·福吉则显得尤为积极，神情中带着一种急切的殷勤，恨不得把“忠诚”两个字直接刻在脸上。

  终于，伏地魔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所有细微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贝拉特里克斯原本神经质般绞动的手指僵在半空；芬里尔·格雷伯克舔舐嘴唇的动作戛然而止；甚至连卢克伍德那永远低垂、计算一切的眼帘都微微抬起。

  “谢林·马尔福。”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仿佛连烛火都瑟缩了一下。

  “你们之中，有谁认为，他还只是个麻烦？”

  大厅一片死寂，只有磷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贝拉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猛地向前倾身，黑卷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苍白的脸上布满病态的潮红，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近乎疯狂的狂热：“主人！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现在就冲进魔法部！亲手撕碎那个小杂种的心脏！让他知道胆敢挑战你的下场——”

  她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甲在桌面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坐下，贝拉。”

  伏地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贝拉立刻像被抽掉骨头的傀儡般瘫回座位，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没有半点不满，只有更炽烈的崇拜与兴奋。她低低喘息着，嘴角抽搐般地上扬，像在回味即将到来的杀戮。

  卢克伍德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阴沉而缓慢，像从深井底部传上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计算：“主人，此子不但魔法修为卓绝，其心智、手段、谋略皆是上上之选。更危险的是，他现在代表的已不再是他一个人。魔法部在他的操控下，内部进行了大规模清洗，我们原有的渗透路线、暗线、安插的眼线……全部被连根拔起，一条不剩。”

  他微微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阴鸷的光：“他比我们预想的……更彻底。”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声音低沉而霸道，像铁锤砸在石头上：“卢多·巴格曼那家伙已经失去联系，下落不明。我们的人查不到任何痕迹，我怀疑他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注：除了在场的这些食死徒，食死徒在外围已经以夺魂咒控制了不少人，比如已知的卡斯伯特·莫克里奇、罗伊登·波克、斯坦·桑帕克，以代替这些见不得光的通缉犯去执行任务）

  芬里尔·格雷伯克咧开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喉咙深处的嗤笑。他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烁，声音沙哑而残忍，带着野兽般的嗜血渴望：“魔法部现在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硬邦邦的……闻起来一点血腥味都没有。真不舒服。我更想咬开几条喉咙，让它重新变得软乎、热乎，有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黄色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乌姆里奇立刻挺直了背脊，像课堂上急于回答问题的学生。她粉红色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声音尖细而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但并非毫无破绽，主人！谢林再强，也必须依赖某个核心来维持秩序。那个人就是——阿米莉娅·博恩斯。她是魔法部名义上的部长，只要她倒下，整个结构就会出现裂缝！”

  伏地魔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下去。”

  乌姆里奇心头一喜，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般连忙继续：“博恩斯一死，魔法部表面上会陷入群龙无首，谢林就算再有手段，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稳住局面。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安插人手、挑拨离间，甚至直接将矛头指向他，让他从幕后被迫站到明面上来！”

  这一次，几名食死徒同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卢克伍德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博恩斯一除，谢林的铁桶至少会出现裂缝。我们或许还能借此机会，让某些墙头草重新倒向我们。”

  罗道夫斯冷哼一声：“可她的防护很严。傲罗日夜轮班，结界层层叠叠，反刺杀咒语至少三重以上——想靠近她，不会比直接对付谢林那小子容易。”

  芬里尔低笑，声音像磨爪子：“那就更刺激了。我喜欢咬硬骨头。”

  米丽森·巴格诺坐在长桌一侧，神情木纳，双眼蒙着那层特征性的薄雾。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像一具精致的蜡像，只是偶尔在伏地魔目光扫过时，机械地点一下头。

  福吉坐在新人位置的最末席，指尖微微发冷。他低着头，左臂的黑魔标记隐隐作痛。

  暗杀现任魔法部长……

  这已经不是政治斗争，而是公开的恐怖袭击。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内心仍有挣扎，但那挣扎像被冰封的火焰，越来越微弱。

  伏地魔轻轻抬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湖面下的暗流，“这一次，我会亲自参与。”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气息陡然一变。

  贝拉的呼吸几乎停滞，脸上浮现出近乎狂喜的神情；卢克伍德与罗道夫斯同时低头，以示绝对服从；芬里尔的笑容变得更加危险。

  而福吉，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一路爬上后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伏地魔要亲自动手。

  这意味着……魔法界真的要完了。

  而他，竟然是这个邪恶而卑劣的阴谋的一份子。

  伏地魔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最后在福吉、乌姆里奇与鲁弗斯身上短暂停留。

  “你们三人，”他说，“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鲁弗斯几乎是立刻低头，语气急切：“主人，你的仆人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乌姆里奇也连忙附和，笑容僵硬却无比虔诚。

  福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左右局势的魔法部长——

  而只是这场战争中，被推上前线的一枚棋子。

  烛火无声燃烧。

  阴谋，在这张长桌上正式成形。


　　(https://www.zibixs.cc/book/150/888335055.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