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拉开序幕
血骷上人化身的血色长虹，连同他脸上凝固的贪婪与即将得手的兴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头部开始，迅速“消失”。
不是粉碎，不是湮灭，而是更彻底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抹除”。
他的身躯、法宝、神魂、乃至其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与因果牵连，都在这一握之下，被某种至高的力量，从这片天地间，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紧接着是那六位副手，是他们祭出的法宝邪光，是那数十名精锐盟众，是那七艘狰狞的黑色战舟……
如同沙塔崩塌，又如冰雪消融。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在那只仿佛掌控着生灭轮回的右手虚握之下，所有来袭者，连同他们带来的煞气、杀意、邪恶阵法，统统无声无息地湮灭成虚无。
从沐风云抬手，到所有敌人连同战舟彻底消失，不过一个呼吸之间。
天空，重新恢复了蔚蓝。海风，依旧轻柔吹拂。
仿佛刚才那气势汹汹、足以令真流大陆陷入末日的大军，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血骷盟”特有的污秽气息，以及礁海上空那微微动荡、正在迅速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方才那短暂却足以颠覆认知的一幕，真实发生过。
沐风云缓缓放下手，玄色衣袍在海风中轻扬。
他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苍蝇。
归墟巅峰，执掌部分盘古塔本源奥秘，领悟混沌开辟印与护道阵真意，更身负两大远古存在遗泽的他，其真正实力，早已不是寻常归墟修士所能揣度。
血骷盟这群靠掠夺下域、吞噬血气堆砌起来的“归墟”，在他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甚至连盘古塔都未曾动用，仅以自身领悟的、融合了开辟与湮灭意境的混沌法则，便完成了这匪夷所思的“抹除”。
沐风云的目光，从重新变得洁净的天空，投向遥远的、虚空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混沌归墟的所在，是血色风暴的源头，是无数下域世界正在哭泣流血的地方，也是……一切因果与仇恨的焦点。
“躲藏，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该去……讨债了。”
他身形未动，脚下礁岛却微微一震。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峰顶消失，出现在高空之上。
他没有召唤舰船，甚至没有动用复杂的虚空遁术，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迈出。
身前虚空，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撕开一道口子，边缘流转着混沌色的微光，稳定而深邃。
那是他以自身强横修为与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直接开辟的临时通道，直指混沌归墟大致方位！
在他迈步踏入通道之前，两道流光自下方礁岛溶洞中飞出，一左一右落在他身侧。
左边，是缠绕上他右臂、九颗小脑袋昂起、猩红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暴虐之色的九首小妖。
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身上那凛冽的杀意与即将到来的大战气息，变得异常活跃。
右边，则是圆滚滚、毛茸茸的熊猫，如今它已长大了。
它似乎刚睡醒，用小爪子揉了揉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沐风云，又看了看那虚空通道。
然后“嗯嗯”叫了两声，竟自发地缩小体型，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轻盈地跳上了沐风云的左肩。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仿佛那即将前往的、血火滔天的归墟，不过是另一处可以打盹的地方。
沐风云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没有多言。
心意相通，它们自会跟随。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下方宁静的礁海，以及无数修士感激、期待的目光，眼神微凝。
旋即，转身，一步踏入虚空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真流大陆，重归宁静。只有那座最高礁岛的峰顶，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玄奥莫测的道韵，以及一场未起波澜便已消弭的杀劫痕迹。
……
穿过由自身法力维持的虚空通道，沐风云并未直接出现在混沌归墟的核心繁华区域，而是先来到了归墟势力范围边缘，一处靠近某个正在被“清洗”的下域世界的虚空节点。
眼前的景象，瞬间将他心中本就凛冽的杀意，点燃成了焚天的怒火！
视野所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虚空万域、星辰点缀、生机各异的景象？
到处都是破碎的世界残骸！
燃烧的大陆碎片在冰冷的虚空中漂流，星辰的尸骸黯淡无光，灵气被抽干后形成的“死寂带”如同蔓延的瘟疫。
无数生灵死亡前绝望的怨念与血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粘稠的暗红色雾霭，在虚空中沉沉浮浮，发出无声的泣嚎。
更远处，还能看到“正在进行中”的惨剧。
有归墟修士驾驭着庞大的、如同蜈蚣般的吞噬巨舰，舰首伸出无数管道，插入一个淡绿色下域世界的界膜。
疯狂抽取其天地本源与生灵灵魂，那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败；
有身着统一制式战甲、气息森严的队伍，正在围攻一个拼命抵抗的修行文明。
法术对轰的光芒如同星雨，但明显一边倒，抵抗者的阵法接连破碎，无数修士如雨陨落；
还有三五成群的、如同血骷盟那样的掠夺者，在一个刚被攻破防御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捕捉幸存者进行残酷的搜魂或直接炼化……
哭喊、怒吼、哀求、狂笑、爆炸、崩塌……种种声音与画面，即便隔着遥远的虚空距离，混合在一起，也形成了一曲令人神魂皆颤的毁灭交响。
这不再是“搜寻”，这是彻头彻尾的大屠杀与灭绝！
以擎天斧尊法旨为遮羞布，行那掠夺万域以肥自身、践踏一切以证大道的暴行！
沐风云看到，一个孩童模样、头顶却生有晶莹小角的异族生灵，紧紧抱着已成焦炭的父母尸体，坐在一片废墟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血色天空，直至被一道掠过搜寻的修士神念碾碎。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修为不过返虚的老修士，燃烧神魂引爆了宗门最后的传承秘境，试图与几名闯入的归墟掠夺者同归于尽。
爆炸的光芒微弱如萤火，瞬间被更大的毁灭光芒吞没。
他看到，一个下域世界的残余生灵，在界膜彻底破碎前，聚在一起举行最后的仪式，向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上古缔造者”祈祷。
但回应的，只有归墟修士冷酷无情的屠杀光雨。
每一幕，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在沐风云的心头。
他仿佛看到了车离王朝覆灭时的景象重演，看到了洪荒世界在不久的将来可能遭遇的同样命运。
看到了无数在绝望中湮灭的、与他无冤无仇却因他，或者说因混沌源塔而遭劫的生灵！
胸中那股自得知上古真相、目睹大真天悲凉、感悟盘古遗志以来便不断积蓄的郁气与怒火，此刻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那平静的深处，是足以冻裂星辰的杀机。
左肩上的熊猫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动了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那些惨状，也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悲伤与愤怒，身上那纯净的混沌气息微微荡漾。
右臂上的九首小妖更是九颗头颅齐昂，发出低沉嘶鸣，猩红眼眸中疯狂与暴虐再次升腾。
但它此刻的杀意，明确地指向了那些正在施暴的归墟修士。
或许，它那混乱的记忆中，也想起了当年车离王朝被毁时类似的场景？
“你们……”
沐风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穿透虚空，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充满死亡与哀嚎的空域。
“都该死。”
他没有隐藏身形，没有掩饰气息。
归墟巅峰的修为，混合着盘古塔的苍茫道韵、九首妖的凶煞戾气、熊猫的纯净混沌波动，形成一股独特而强大的气场。
如同黑暗虚空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乎所有正在施暴或搜寻的归墟修士的注意！
一道道或惊疑、或贪婪、或残忍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那是……好强的气息！是谁？”
“等等……那模样……玄衣，青年……莫非是？！”
“混沌源塔持有者！沐风云！他竟然敢主动现身？！”
“哈哈哈！送上门的大功！围住他！”
“小心，他气息不对劲，很强！”
惊呼、狂叫、厉喝声四起。
距离最近的几支掠夺者队伍和一支正规军小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手头的“猎物”。
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各个方向朝着沐风云包抄而来！
法宝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人数更多，阵容更齐！
然而，沐风云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与毁灭的迷雾，投向了混沌归墟的最深处。
投向了那冥冥中高踞九天、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沉重压力的、属于擎天斧尊的恐怖意志所在的方向。
“擎天斧尊……”
沐风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你不是要找我，要混沌源塔吗？”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并非虚握。
古朴苍茫、仿佛承载着开天辟地至理的盘古塔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令法则颤栗的至高气息！
塔身微微旋转，垂下道道混沌气流。
“我，沐风云，来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不再隐匿，不再迂回，而是带着身后盘古塔虚影，肩扛熊猫，臂缠九妖。
如同一位自远古归来的复仇之神，径直朝着混沌归墟的核心，朝着那风暴与血火的源头，朝着那最终的因果与战场。
悍然前行！
所过之处，虚空震荡，法则哀鸣。
那些试图阻拦、围攻他的归墟修士，无论是穷凶极恶的掠夺者，还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在逼近他周身千里范围时，便被那盘古塔虚影自然垂落的混沌气流、被沐风云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力场、被九首小妖嘶吼间释放的九种负面法则侵蚀、被熊猫无意识散发的纯净混沌气息干扰……
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冰雪遇阳。
纷纷僵直、瓦解、崩灭！
无人，能阻其一步！
一场以一人之力，逆伐整个混沌归墟暴政、讨还血债、揭开最终序幕的征途，就此，拉开血腥而壮烈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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