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三面埋伏


姜远大手一挥,径直下了城头,角楼上的杜青与常力原也飞身而下,紧跟其后。

“嗡…”

关洲城的北门整个打开,易校尉刚要进城请姜远发兵,就见得姜远已带着人马率先出来了。

易校尉正想禀报,却听得姜远道:

“易校尉不必多言,快快上马!”

“原来司马大人早就预料叛军会炸营,真乃神人也!”

易校尉崇拜的一拱手,大拍了一句马屁,翻身上了马。

姜远却是淡笑一声,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姜远有料到那些诏令,会使得西门金的叛军军心进一步动摇。

所以备好了人马,准备在宋信达与易校尉,确定敌军士气散乱之时,发动突袭。

却不料让姜远从千里眼中,直接看到了叛军营寨炸了营,这却是意外之喜。

姜远自不会跟易校尉说这个,能装装叉有何不好。

易校尉又禀道:

“司马大人,敌营虽然炸了营起了乱子,有利于咱们突袭。

但也因大乱,叛军士卒互相攻杀,咱们人少,直接杀入恐也是不利,大人咱们该如何行事?”

姜远摸了摸下巴:

“无妨,越乱越好!咱们分兵而行!”

易校尉一愣:“司马大人,为何不集中兵力,直接杀穿敌营?”

姜远正色道:“敌营虽然炸了营,但西门金的嫡系亲兵仍有数千甚至过万。

咱们若直接杀入,或也能取胜,但必要付出惨重伤亡。

所以,需要智取,继续攻叛军其心!

易校尉、朱判官,听本司马号令!”

易校尉与朱孝宝齐齐拱手:

“末将在!”

姜远沉声下令:

“易校尉率火枪营、弓箭营,与一千步卒,埋伏在北面!叛军若要跑,定会往卞洲方向跑,给本司马堵住他们!”

易校尉大声领命:“诺!”

姜远又看向朱孝宝:

“朱判官率一千士卒,将本司马带来的鞭炮,布置在敌军营寨东西两侧!以火炮为号,炮声停止后,立即点响鞭炮,制造出大量火枪开火的假象!

以让叛军误以为,是尉迟大帅的人马已赶至!

本司马则率两百骑兵从正面杀入!”

朱孝宝双手一拱:“得令!”

姜远又吩咐道:“让兄弟们将脖子上的红巾取下,扎在胳膊上,以在混战中分清敌我!

速去!”

朱孝宝与易校尉也不多言,领了将令后,各率人马快速而去。

文益收皱了皱眉:“东家,咱们只有两百骑兵,从正门杀入冲击敌军营寨,会不会太危险了?”

姜远道:“无妨,只要朱孝宝放响鞭炮,敌军营寨会更乱,正适合咱们战马冲击!

你把筒形炸药分发下去,咱们以锋矢阵杀入,来个横冲直撞,快冲快打。

只管四处扔炸药便行!不要与敌军近身格杀!”

文益收见得姜远安排得周全,再无疑问:“诺!”

姜远又叫来顺子,一指里许外的小土坡:

“给你两百步卒,将两门火炮布置在那里,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往敌军营寨中速射二十炮,可否做得到?”

顺子默算了一番:“小的可以做到!”

姜远点点头:“好!记住,二十火炮以后,马上停止开炮,以免误伤咱们的人!

另,开完炮后,立即将火炮撤回城内,记好了!”

顺子用力点头:“小的记好了!”

“出发!”

姜远一挥手,领着文益收、杜青、常力原与两百骑兵朝西门金的营寨奔去。

距离叛军营寨一里之地时,暂时停了下来,以便留出足够的距离,以便骑兵冲锋。

而此时,西门金的叛军营寨中愈发的乱了,被裹挟来的上万壮丁,有杀红眼见人就杀的。

也有哭叫着四散乱逃的,更多的是被叛军亲兵斩杀当场。

西门金双目通红,他知道即便压制住了哗变,也已大势尽去,唯有撤军跑路这一条路可走了。

西门金双拳握得咯咯响:

“铁衣,加快镇压住哗变,即刻退走!”

西门铁衣听得这话,脸色一变:

“压住哗变就走?咱们的辎重怎么办?!”

西门金看着四处着火的营寨,与持刀互砍的士卒,叹了口气:

“辎重不要去管了,咱们这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关洲城内不可能不知道,若被他们趁乱杀来,所有人都得完。

没有时间耽搁,速杀哗变兵卒后,马上走!”

西门铁衣满脸恨色,他也没想到,上午的惨败是伤筋动骨,现在的哗变便是抽筋剥皮。

数万人的队伍,顷刻间成了这般模样,他实是心有不甘。

且这么多人哗变,就算亲兵营再动作快,恐短时间内也是难压制住。

西门铁衣怒吼一声,亲自骑了战马率着亲兵,四处围杀哗变的兵卒。

但凡没有穿五行字号衣的,不管是不是哗变之人,挥刀就杀。

如此一来,反而使得整个大营的混乱再次加剧。

不得不说西门金的叛断极其正确,反应也快,想快速镇压哗变后退走。

但他却是不知道,姜远的动作更快。

此时关洲城内的右卫军,已悄悄在大营四周布下了埋伏。

“石生金,世子呢!去将世子寻来!”

西门金到得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赵有良这号人。

西门金数万人马,变成了现在这般情形,若没有了赵有良这个招牌,以后想要再拉起人马来,就会极其困难。

所以,还得要带上赵有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好生保护才行。

但西门金此时才想起赵有良,却是已经晚了。

“大将军…世子…世子死了!”

石生金沉着脸,带着几个士卒,将两具尸首抬到西门金面前。

西门金上前一看,见得这两具双眼瞪得极大的尸首,果真是赵有良夫妻,顿时一个踉跄。

赵有良一死,西门金便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反贼。

别说归拢其他各路造反的门阀士族,只怕见着别的叛军,他都得绕道走。

否则,以他现在的兵力,会被人连皮带骨给吞了。

西门金脸色铁青,沉默了一会:

“这人不是世子,烧了!”

石生金闻言恍然,他虽然是武将,脑子并不傻。

反正天下的门阀士族,也没几个人见过赵有良,可以再找一个模样差不多的顶上。

只是这样做的风险极大,若是被人发觉,那天下将会出现无数个世子,到时江山未得,各门阀士族反而会先互相攻伐。

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有这样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石生金大声道:

“大将军说得不错!此人的确不是世子,世子还好好的,末将认错了!

来人,将这两具尸首抬下去烧了,快!”

那几个士卒便又抬了尸首往回走,准备选个着火的帐篷,扔进去算球。

“轰…”

就在此时,营寨之外,突然传来两声雷响。

西门金与石生金、魏仲虎齐齐一怔,今夜月明星亮,怎会有雷声。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天空中传来呼啸之声,两个黑铁球砸落在混战厮杀的兵卒之中,当场砸死砸伤数人。

“是火炮!官军杀来了!官军来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但大营中这么混乱,刀斧相击声与惨嚎哭叫声更大,也没几个人听得清这喊声。

反倒是那几个抬着赵有良夫妻尸首的士卒听清了,哪还管这两个死人,也顾不上往着火的帐蓬里扔,撒了手捂着脑袋便跑。

魏仲虎上前一把拉住有些愣神的西门金的胳膊:

“大将军!官军火炮轰营了,快走!”

西门金浑身发颤,这不是吓得,是气的。

“姜远倒是来得快!”

西门金怒吼一声:

“慌什么!咱们还有近万人马!姜远以为我炸了营,就想来捡便宜!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本将军与他拼了!

姜远敢出城,就别想回去了!

仲虎、石生金,调集所有人马,顺着炮弹打来的方向给我杀过去!”

此时率兵斩杀哗变士卒的西门铁衣,也突然退了回来。

刚才那两发炮弹,就落在他马前不远处,怎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西门铁衣跳下马,拉住西门金的另一条胳膊,急声劝道:

“叔父,优势已在姜远!咱们还是快走吧…”

西门金甩开他二人:“走什么!姜远既然出来了,这是咱们的机会!听令而行!”

一旁的石生金也道:

“大将军说的没错!若能在城外击杀姜远,咱们还有一线生机!此是向死而生!”

西门铁衣与魏仲虎想了想,牙一咬:

“那便拼了!”

魏仲虎转身便往放战鼓的地方跑,他要亲自擂鼓聚兵。

但还未等得他跑到战鼓前,又是两声炮响,两发炮弹又砸进了营寨中。

一发炮弹刚好命中战鼓,将其砸了个稀巴烂。

实心的铁球撞在大鼓的木架上弹起,“咔嚓”一声,又砸在魏仲虎的大腿上。

“啊…”

魏仲虎惨嚎一声,再看自己的右大腿已齐根没了。

“仲虎!”

西门金见得魏仲虎失了一条腿,惊呼一声,便要奔过去相扶。

魏仲虎虽不是西门家的子侄,但西门金却将他当半个儿子看的,此时怎能不心疼。

“聚兵!给我聚兵!”

西门金一边放声怒吼,一边奔过去半扶了魏仲虎。

“大将军,末将不能再追随您了…”

魏仲虎满脸痛苦之色,额头的冷汗淋漓,因断腿的伤口流血不止,使得他的脸像纸一样白。

西门金哽咽道:

“仲虎,没事的,少一条腿而已,咱们只要杀出去,你仍是虎将!”

魏仲虎摇了摇头:“大将军,末将不行了,您快走,无需再管我!”

魏仲虎不待西门金答话,反手拔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向了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咽喉扎了个对穿。

果决得不带一丝泥水。

“啊!姜远!本将军与你拼了!”

西门金眼睁睁的看着魏仲虎,在他眼前自裁,却是无力阻止。

魏仲虎伤重失血过多,即使不自裁,也只会多疼上一阵再死罢了。

魏仲虎的死,使得西门金的戾气暴增。

西门金轻轻放下魏仲虎后,猛的站起身来,抽了长刀翻身上马,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三四千亲兵高声吼道:

“儿郎们,随本将军出营,杀了姜远小儿!”

“砰…砰…”

此时炮弹不断飞来,到处乱砸,弹跳的实心铁球乱跳之下,让人防不胜防。

虽每次只有两颗铁球飞来,但因那种不确定性,谁人能不害怕。

且,今夜火炮射击的速度,比他们以往见识过的火炮发射更快,间隔时间极短。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几千兵卒瞬时又乱了套。

“不要乱!要想活命,随我冲杀出去!”

西门铁衣与石生金策着马,在营寨中来回奔驰,再次聚拢兵卒。

也就在这时候,火炮声突然停了,西门金高喝一声:

“姜远没火药了,杀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营寨东、西两面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火枪!朝廷大军来了!快跑啊!”

聚拢的兵卒中,也不知谁嚎叫了一嗓子,这回大家都听清了。

一众叛军听得两面都有枪响,又听得那喊声,皆以为被包围了,哪还管将令。

亲兵再亲,也是一个个会害怕会恐慌的人,哪还管许多,逃命要紧,一哄而散。

西门铁衣与石生金同样害怕不已,且再也约束不住手下兵卒,朝西门金叫道:

“叔父快走!”

西门金额头青筋如要炸了一般:

“定是姜远诡计!朝廷援军没有这么快!”

西门铁衣焦声劝道:

“叔父,大势已去,唯有退走了!”

西门铁衣与石生金不管不顾,率着二千亲兵护着西门金往营寨北面撤。

这是往卞洲的方向。

却不料刚出营寨,黑漆漆的麦田中突然闪起密密麻麻的火星,随后就听得火枪大作的声音。

跑在最前面的士卒顿时惨呼声连天,栽倒一大片。

这还没完,枪声过后,又是如飞蝗般的箭矢射来,不少兵卒被射成了刺猬。

“杀!”

与此同时,麦田中亮起数不清的火把来,喊杀声如雷。

西门金等人猝不及防之下,哪知道麦田中到底埋伏了多少官军。

“撤!”

西门铁衣见得东、西、北皆有埋伏,吓得亡魂皆冒,更信朝廷的大军到了。

西门金见得这情形,吼道:“折返往正南冲,与姜远拼了!”

与此同时,西门金营帐外一里之处,姜远听得鞭炮声响起,手中的横刀朝前一指,高喝一声:

“杀!”

两百骑兵一手拿着炸药,一抖缰绳策马紧跟着做锋矢的姜远,朝叛军营地冲杀而去。

此时的叛军营寨前早已无人值守,姜远率先杀了进去,迎面刚好撞上从北面退回来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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