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炸营哗变
叛军们与徐幕、施玄昭对峙了半年,对于火枪的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也深知火枪的厉害。
枪声一响,必有人死。
此时飞天灯上传来的声响,与火枪的声音相差无几,那定然就是火枪了。
狗儿又被吓得趴倒在地,捡了地上的盆将自己的脑袋扣住。
平哥等人也四处乱窜,见得无处可躲,便捂了脑袋趴在地上。
头顶上的枪声不停,将脑袋罩住的狗儿,只觉无数把火枪在朝他开火。
“我要死了!爹、娘,狗儿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狗儿已给自己判了死刑,但头顶上的火枪声,响了一阵后便停了,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好好的。
狗儿战战兢兢的掀开脑袋上的木盆,抬头一看,再次目瞪口呆。
只见得那些热焰飞天灯上,撒下无数纸片来,如同雪片飘落,这些纸片随风四荡,掉得整个营寨都是。
狗儿身边也落了不少,他顺手捡了一张纸,借着微光一看,只见得纸上正反面写满了字,上面还盖有一个大印。
狗儿不识得字,但那大印他却有点印象,好像在哪见过。
与狗儿一样,拾捡那些飘落的纸张的士卒不少,大伙都皆好奇,这飞天灯不杀人,为何只是大把的撒下纸片来。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似狗儿一般不识字,士卒中有许多人是认识一些字的。
比如,那叫平哥的老卒就识字。
平哥看了看纸张上的字与那大印,脸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狗儿爬近了问道:“平哥,上面写的什么?”
平哥将手中的纸折了折塞进怀里,小声道:
“回营帐去说。”
而就在这时,一脸铁青的西门金也出了营帐,捡起一张纸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石生金,带人将这些落下的纸张全部搜缴!谁敢私藏的,杀!
若敢有相议者,敢向其他人念这上面的字者,杀!
另,告诉所有将士,此乃官军花言巧语,朝廷怎么可能会分田!这是姜远的诡计!”
石生金的脸色也极不好看,这些飞天灯上落下来的纸上,居然写着:朝庭对被逼着造反的人既往不咎,只诛首恶。
若是放下刀兵,愿回乡者,朝庭永久租给田地,赋税减半,人人有田种。
且这纸正反两面皆有字,正面是诏令。
背面则是言称丰西府、肃南、兴洲等地已经在分田了,不信者可以自行去打听等云云。
除了这些妖言,纸张上面还盖有玉玺大印。
石生金只觉大事不妙,若是军中士卒信了这东西,二万人马即便不立即分崩离析,也会军心大动。
他与西门金都清楚,这只人马是怎么来的,大多士卒是被威逼裹挟来的。
“末将这就去办!”
石生金哪敢怠慢,立即点了两个嫡系亲兵营,四处拾捡、搜缴诏令。
但这诏令实在太多,飘得到处都是,此时天又黑,别说搜缴,连捡都捡不过来。
而狗儿的营帐中,一伙士卒围着平哥,满眼都是希望:
“平哥,你是说,这纸上说朝廷只诛首恶,对咱们这些被逼着来造反的人既往不咎,还分田?这可信吗?”
平哥表情凝重:
“不好说啊,但这纸上有玉玺大印,背面又写明了哪些地方已在分地租田,不好说,说不准…”
狗儿却是信了:“既然这上面有玉玺大印,这就是天子诏令啊…平哥,咱们跑吧…万一是真的呢?”
平哥拿着纸张却是沉默了下来,但那双眼睛,却是愈发的亮了。
“干什么!将那写有妖言的纸交出来!谁敢私藏,死!”
一伙木字营的亲兵冲了进来,一把夺过平哥手中的纸,手中的刀一抽便朝平哥捅了过去:
“你敢将妖言念出来?!饶你不得!”
平哥哪料到这些亲兵说杀人就杀人,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那挥刀的亲兵将刀一拔,又指着狗儿等人喝道:
“谁敢胡乱谈论,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狗儿等人见得平哥因一张纸便被捅死,心中的怯弱顿时变成了怒火。
或者说,这些亲兵不把壮丁当人,他们也怕自己像平哥一样随时没命。
怒火与担忧交织在一起,顿成戾气。
“小子,你看什么看!你不服?!”
那几个亲兵又举了刀,指着眼神直勾勾的狗儿等人威胁。
“老子与你们拼了!”
狗儿突然暴起,举着手中的木盆,便朝那拿刀的亲兵脑袋上砸去,随后用力一撞,将那亲兵撞翻在地。
这个营帐中皆是狗儿的同乡,见得狗儿动了手,其他士卒也突然发难,抱住那几个亲兵将他们掀翻在地。
那几个亲兵大惊,他们没想到这些任打任杀的些炮灰,居然敢动手反抗。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么!”
狗儿将那杀平哥的亲兵压在身下,抓过一个木盾,奋力砸了下去,吼道:
“造反的是你们!”
这营帐中有二十几个士卒,大伙都是同乡,而亲兵却只有五六人。
他们被这么多人压住,其结果可想而知。
而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狗儿他们的营帐中,在其他营帐中也正在上演。
还有人趁乱点燃了营帐,喊杀搏斗声四起。
炸营哗变是极其可怕的事,几乎所有人都会各自为战,或同乡结伙,遇上人便杀。
因为分不出敌我,只有先下手为强。
还未来得及回营帐的西门金,见得片刻间炸了营,只觉脑袋天昏地暗。
“姜远!你个竖子!小人!”
西门金仰天长啸一声,怒吼道:
“石生金!率所有亲兵营,杀光哗变之人!杀!”
不得不说西门金的金、木、水、火、土五营嫡系亲兵,反应极其迅速,很快便集结在一处,近万人围了过去,剿杀哗变的壮丁。
而哗变的壮丁也有近万人,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乱杀,又岂是这些嫡系兵卒的对手。
狗儿见得不妙,忙招呼同营的同乡:
“快跑!跑出去才能活!”
但此时,数个亲兵营的兵卒,已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狗儿与几个同乡慌不择路,竟一头闯进了赵有良的营帐中。
赵有良与其妻汪氏,见得外面起了大乱,两夫妻吓得半死,躲在营帐角落里瑟瑟发抖。
且,赵有良依然将汪氏推在前面挡着,自个躲在后面。
也活该赵有良夫妻遭此劫难,西门金正忙着清剿哗变的壮丁,却是将赵有良给忘了,没派人过来保护他们。
狗儿等人误闯之下进了这营帐,见得赵有良当真是分外眼红。
先前赵有良差点将狗儿踹死,此时狗儿哪还管这是什么世子不世子的。
反正跑不出去也是死,不如先拿赵有良垫个背。
狗儿恶向胆边生,将赵有良的衣领揪住,一把将他拽了出来。
赵有良见得狗儿凶神恶煞,哪还有先前踹狗儿时的嚣张,只吓得两腿发软,忙叫道:
“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啊!”
狗儿此时哪还会与赵有良说废话:
“要你的命!”
赵有良大惊失色:“别…别杀我…本世子给你荣华富…啊…”
赵有良话还没说完,便被狗儿一刀斩死。
谁能想到,堂堂亲王世子,会死在一个小卒手里。
赵有良的正妻汪室吓得惊声尖叫,眼泪鼻涕齐下。
狗儿也没留汪氏,反手一刀过去结果了她的性命后,拎着刀与几个同乡又窜出营帐,选了个混乱之地狂奔,竟是被他们闯出了营寨。
狗儿等人逃进麦田中,见坎便往下跳,见沟就跃,此时也不管方向,只想离营寨越远越好。
他们却是没发现,刚刚他们跃过的土坎下,还藏着另一伙人。
这伙人静伏着不动,也不理会从头顶上跳过去的狗儿等人。
待得狗儿他们跑远了,土坎下的那伙人才有人出声:
“宋将军!司马大人的攻心之计,起奇效了!”
这伙人不是别人,却是右卫军副将宋信达与易校尉。
姜远让宋信达与朱孝宝派出斥候,监视叛军大营动静,宋信达却与易校尉亲自来了。
宋信达看着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的叛军营寨,喜道:
“敌军营寨炸了营哗变了,此正是好机会!
易校尉,速回关洲城,请司马大人发兵,趁乱击之!”
“好!”
易校尉应了声,转身便往回跑,他们没骑马来,就只能靠腿了。
好在五里之距不是很远,左右不过二刻时间。
易校尉奔至城下,抬头往城头上一看,见得姜远与朱孝宝正拿着千里眼在往叛军营寨处看,连忙叫道:
“司马大人,快开城门!紧急军情!”
姜笑了笑,对身旁的朱孝宝道:
“易校尉回来了,咱们的人马可准备妥当?!”
朱孝宝道:“二百骑兵与火枪营二百士卒都已集合!
另有文护卫与顺子护卫带着二千士卒已在待命,火炮、炸药、震天雷等物也已准备妥当!”
姜远长笑一声:“好!今夜就是西门金、赵有良丧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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