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短暂的逃离
陈恪转过身，目光如刀，“承宇，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这把刀，必须要是最后一击。在没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去动贺氏。这不仅是为了我老婆，也是为了咱们这帮兄弟不至于真的去喝西北风。”
薄承宇死死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薄承宇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开椅子。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转身往外走，“我去卖地。但我把话撂这儿，要是最后查出来真是贺津荣干的，这一刀，老子要亲手捅回去，谁拦着都没用！”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被摔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恪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档案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时宜，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
心理诊所。
诊所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把外面前台小琳她们拆礼物的欢呼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姜时宜坐在那张熟悉的人体工学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
“叮。”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石幼晴刚把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香奈儿包放进柜子里，听见动静，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瞄了一眼。
这一眼，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像是没看清似的，把手机拿近了些，甚至还用拇指擦了擦屏幕，确认那个数字后面的一串零不是屏幕上的灰尘。
“时宜姐？”
石幼晴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手滑了吧？多输了两个零？”
银行的短信通知静静地躺在屏幕上，那是一笔五万的转账。
“没手滑。”
姜时宜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觉得格外真实，“这是去年的年终奖，加上这一季度的分红，还有……辛苦费。”
石幼晴把手机放下，眉头皱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这笔巨款而表现出狂喜，反倒多了一丝警惕。
“这不对劲。”
石幼晴绕过办公桌，走到姜时宜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是送包又是送钱，你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呸呸呸，是交代家底。”
她盯着姜时宜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时宜姐，陈家那边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姜时宜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却心细如发的姑娘，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京城，能有一个哪怕面对巨款也先担心你安危的朋友，太难得了。
“没那么严重。”
姜时宜笑了笑，伸手把石幼晴按回座位上，“我是老板，给你发钱是天经地义。这段时间我不在，诊所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撑着。是你在前面顶着压力。这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且，我也确实有点私心。”
石幼晴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还是没办法常来。”
姜时宜转过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窗外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以及车旁那几个如同铁塔般伫立的保镖，“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京城最近不太平，我被那些事绊住了脚，很难抽身。”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没有提那三十个亿的资金缺口，也没提那个像幽灵一样的尼克斯。
有些黑暗，她一个人扛着就够了，没必要把这间充满阳光的诊所也拖进泥潭里。
石幼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虽然隔着窗户，但那种肃杀的气氛依然能传导进来。她是个聪明人，从姜时宜这次回来的排场，还有门外那些黑衣人时刻紧绷的状态，就能猜到事情绝不简单。
“行，我懂了。”
石幼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拿起手机，当着姜时宜的面点了一下确认收款。
“这钱我收了。既然拿了钱，我就得给你把这摊子守好。”
石幼晴站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那种干练的神色，“你放心，只要这诊所还在一天，这儿就是你在外面的退路。不管你在陈家那边遇到什么难处，哪怕是天塌了，这也是你的地盘。”
姜时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谢了。”
两个字，却重若千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姜时宜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石幼晴抓起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前台的小琳正抱着新包包爱不释手，见到老板出来，刚想再表达一下激动之情，却被门口那突然逼近的压迫感给堵回去了。
老张带着两个保镖，在姜时宜踏出大门的前一秒，已经迅速占据了左右两侧的防御位。他们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那种职业性的冷酷与诊所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石幼晴站在玻璃门内，看着这一幕。
那种“两个世界”的割裂感从未如此清晰。
门里，是普通的烟火人间，是她可以为了一个病例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自由。
门外，是权力与金钱堆砌起来的深海，姜时宜站在那里，看似光鲜，实则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时宜姐。”
石幼晴喊住她。
姜时宜回头，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照顾好自己。”石幼晴靠在门框上，冲她挥了挥手，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姜时宜笑了出来。
姜时宜转身上车。
车门滑上的瞬间，将那个温暖的小世界彻底隔绝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老张坐在副驾驶，时刻关注着后视镜里的情况。
姜时宜靠在真皮座椅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平静。
这次出来，与其说是视察工作，不如说是一次短暂的越狱。她在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和账本的诊所里，在那杯苦涩的茶水里，找回了一点曾经作为“姜医生”的实感。
但现在，放风结束，她该回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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