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此消彼长

孜政皇宫。

“启禀皇上，前线探子来报，胤昶国增调三万大军前来支援，并派巽王亲自督战！”兵马大元帅出列后站到乾坤殿中央禀报。

“哦？他这是要借刀杀人吗？真不愧是‘铁心皇帝’啊！”风祈颢轻笑着，满脸的不屑。

“皇上，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投入战斗了，继续打下去，只怕……”粮草总督为难地拖长声音。

“数月战火之苦，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皇上，臣主张议和！”右丞相大胆地直柬。

“此番开战，是胤昶国挑起的，若真的提出议和，莫不是让人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兵马大元帅生气地反驳。

“大元帅言之有理！”风祈颢附和道，“若真的提出议和，我孜政颜面何在，国威何在？”

“可是，若继续打，我们只怕也是败多胜少啊！”粮草总督仍旧天真地想力挽狂澜。

风祈颢淡淡地回应道：

“所以，朕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惊讶之声。

“臣以为不妥！”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首先反驳。只见一位身着天蓝色丞相官服的女子出列后站到大殿中央，此人丄是孜政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上的左相——欧阳茗。

“欧阳丞相有何高见？”风祈颢将目光投向她。

“臣以为，此战并非毫无胜算。两军相对，我方熟悉地形，更有天险为凭，只要诱敌深入至生死关，任他们插翅也难逃！”欧阳茗眼帘低垂，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真不愧是女诸葛，利用地势以少胜多，好主意！”风祈颢赞许地说着，舒眉一笑，众大臣也似看到了希望，不再反对继续打下去了。

退朝后，风祈颢又和兵马大元帅商量了一下作战布署才回到寝宫休息，他走到窗边，心情大好：这一次，一定让风逸亲自来求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快步往外走去，没有人陪同。

当他走到凤鸣宫外，还未进门就听到银铃般的笑声，摆手示意值官不要通报，自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太好笑了！茗儿，你都从哪儿听来的笑话啊？”南宫月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也忍不住莞尔，俊朗的脸上现出宠溺的神情。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说来听听！”他健步走进内宫，欧阳茗立刻跪下请安，“免礼！茗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咱们只是朋友！”他有些假意的愠色流于表面。

只是朋友么？欧阳茗谢恩后起身，心底一片苦涩。

南宫月莹似是想起了什么，走上前去柔声问：

“茗儿说，你要御驾亲征，是真的吗？”

“嗯……有这个打算！”他直言不讳。

“不要去！刀剑无眼人无情，我会很担心的！”她恳切地看着他，似乎带着恳求。

“军国大事你就别操心了，小心动了胎气！”他扶她在椅子上坐好，大手抚上她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太操劳会影响孩子的！”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我已经等得太久，已经没有耐心了！”

“……”南宫月莹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他的痛苦，当然了解他报仇的决心，可她同样也担心他的安危，好怕他会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我只是打算，并没有真的决定去，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风祈颢温柔地抱住她，轻声商量着。

她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欧阳茗心中刺痛，连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他们。

好一会儿，南宫月莹才想起她的存在，不好意思地道歉。看她双颊绯红，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茗儿，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如意郎君了吧！”

“公主又开茗儿的玩笑了！”欧阳茗的脸更红了。

“我可没开玩笑，改天召见几位王孙公子给你挑，看你还敢不敢说我在开玩笑！”南宫月莹坏笑着说。

欧阳茗一时情急道：

“万万不可，茗儿……茗儿已经有心上人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真的？哪家的公子，快告诉我！”南宫月莹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却只见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哎呀，你想急死我啊？！”她不高兴地沉下脸，欧阳茗依旧不为所动，“算了！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打听出来，你就等着瞧吧！”她又释怀地笑了，风祈颢不禁莞尔。

……

千里之外的胤昶皇宫，风逸正在天瑞宫午休。淑妃担忧地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自从上次听到探子回报说离皇后遭到山贼围攻时，他就整日整夜的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盼到她之后路上都平安无事的消息，却又说巽王找到她后，两人在一起好像很开心，然后他开始整天沉默，上朝议事也只是听取别人的意见，很少提自己的想法，仿佛他的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所做的事只是为了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淑妃叹了口气，单手支头坐在云榻边发呆。

“为什么叹气？”风逸平淡如水的声音使她立刻回了神。

“皇上，您醒了？”她展现出最灿烂的笑容，扶他坐起身。

“有什么烦心事吗？”他不死心地追问。

“……臣妾在想，如果五年前的事换一种方式发展，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一点。”

“不管如何发展，她都不属于我！”他淡淡地回答，好像在说路人甲的事。

淑妃心惊地看着他。

“皇上怎么这么说？”

“我在她心中，只是一个冷漠冷血、无情无义之人。五年前为了报仇，我放弃了她，五年后又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她的意愿，将她禁锢在我身边，甚至还威胁她；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从未为她考虑过，从未想过她夹在我和祈颢之间有多为难……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更何况是她？如果我是她，离开了，也一定不会再回来！”他苦涩地说着，心里仿佛被掏了一个洞，空荡荡的。

“可如果我是她，我会原谅你！”淑妃不认同地反驳，眼眶红红的。

“为什么？”他不解地反问。

“因为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你这样后还会无动于衷。即使是受过那么多苦的她，看到你这样，也一定会心酸地掉下眼泪。所以就算为了她，您也该保重啊！”她忍不住垂泪。

他心疼地拥她入怀，哽咽着无语。

“皇上，皇上！”小孔子在这时匆匆冲了进来，两人慌乱地分开，淑妃难为情地别过头去。

“什么事？”他皱眉，不悦地沉下声。

“柳妃娘娘和皇后娘娘起了争执，正在天睦宫寻死觅活呢！”小孔子满脸的急切之色。

风逸听了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心中气恼万分：这两个人怎么就没有安分的时候呢？

“过去看看！”他无力地说着，整理好衣装后走了出去。

淑妃也烦忧不已，那两个人一天比一天闹得欢。一个皇后，一个贵妃，整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当风逸赶到天睦宫时，柳妃正站在凳子上，手拉已经绑好的白绫，准备往上伸脖子。

“柳妃，你干什么？快下来！”他厉声喝斥阻止，柳妃却不为所动。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整天受人欺负，死了也比做这个贵妃好！”她大声地哭诉着，时不时地斜眼偷瞄风逸几眼。

“快下来！一个贵妃寻死觅活的，成何体统？”他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臂。

“我不！活着这么累，还不如死了好！”她还不收场，风逸生气地用力一拉，她本就没抓太紧，被他这么一拽，重心不稳，一个倒栽葱就下来了。

风逸也没伸手拦她，任由她摔倒在地上，疼得直掉眼泪。

“整天吵闹不休，朕的后宫都快成菜市场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他是真的生气了，柳妃噤若寒蝉，悄悄地爬起身退至一旁站好。

看她似是知错了，风逸才放柔语气。

“你们这样，首先受累的就是朕。现在前方战火不休，百姓怨声载道，朕已经筋疲力尽了，你们能不能先‘休战’，等朕的军国大事忙完了再吵吗？”他越说越来气，不自觉地又提高了音调。

柳妃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听老师训斥般，低头站立一旁，眼圈泛起一层雾气。风逸心中一软，柔声道：

“好了！以后尽量少和婉儿见面，能避就避，别再和她起争端了！”

“嗯……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尽量忍！”她装出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眼光却隐含毒针。

风逸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劝哄，好久才使她破涕为笑。

天瑞宫。

伊妃过来串门，对于云婉和柳妃相互倾轧的事淡然置之。

“这样下去，皇上一定会吃不消的！”淑妃忧心忡忡地说。

“此话怎讲？”伊妃拿起桌子上的糕点边吃边问。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后宫被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霸占着，咱们难做人就不说了，皇上日理万机，本来就够心烦意乱了，忧心之余还要为她们调解矛盾。，家不齐哪来的治国？国无治何以平天下？”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一个位高权重、独占鳌头，一个呼风唤雨、恃宠而骄。除非皇上下决心惩办，不然，咱们可不只有看戏的份嘛！”伊妃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般轻松自在。

淑妃暗叹一声，无言以对。

伊妃伸了个懒腰，一本正经地问：

“最近，你有离后的消息吗？”

“没有，怎么了？”淑妃警惕地反问，对于伊妃，她还不能完全信任。

“我怎么听说，她和巽王爷走得很近呢？”伊妃神秘地看了看门外，凑近淑妃跟前，“如果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如何是好？”

“皇上已经知道了！”淑妃平静地回答，伊妃却被惊呆了。

“皇上他……他一定很生气吧？”

“他正为这事伤神呢，偏偏那两个人还唯恐天下不乱，所以我才说，这样下去，皇上一定疲于招架！”淑妃叹了口气，暂时不再想那些烦心事。

……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瓢泼似的大雨倾盆，此刻又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尽管时间不长，还是把离歌等人淋得如落汤鸡般狼狈。

“真是的，这里的天气怎么这么善变呀？”离歌换好衣服，颇有微词地抱怨。

“公子有所有知，这山里的天气不比外面，只要有一片云彩就非得挤出几滴雨，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听风就是雨’呢！”朱纶好心地解释着。因为她女扮男装，又吩咐了不准叫“娘娘”，他们就想出这么个称呼。

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个个都笑容满面。如果不是在这深山之中，别人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出来游玩的。

“穿过这个山谷就抵达军营了，王爷，公子，你们看……”朱纶意有所指地拖长声音。

“大家都累了吧，要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走！”离歌会心地看了风祈曜一眼。

“我们不累，既然快到了，还是继续赶路吧！”伍烈代表那些侍卫回了话。

风祈曜点了点头，命令道：

“继续赶路，争取天黑之前到达军营！”

数十匹快马疾驰进山谷，徐徐的山风吹着，夜幕低垂。他们终于顺利地穿过了山谷，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空地，数十个帐蓬错落有致地座落在空地上，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守卫的士兵不停地穿梭巡逻，帐蓬外用来照明的火把也已点燃，听说他们来了，大将军梁功成亲自出帐迎接，大营里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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