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煽动民意

萧奕看着她，心中那股罪恶的快意，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发现她早已算好了后面三步。

“就按你说的办。”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

他必须同意。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他亲手制造的危机，最终还是要用她设计的圈套来解。

这感觉，比单纯被她用毒药控制，更让他觉得屈辱。

“苏奇。”林琉璃转向跪在地上的伙计，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去吧。打开所有仓库，让官府的人搬。告诉他们，这是琉璃盐行，为王爷贺，为北境贺。”

苏奇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萧奕，最终还是领命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盘被切开的鹿肉已经冷了，血水凝固成暗红色。

萧奕拿起那碟蜜渍梅子，用银签插起一颗，放入口中。

酸，而后甜。

他看着她，慢慢咀嚼。

林琉璃搁下银匙，青瓷与檀木碰撞出咔的一声轻响。

萧奕擦拭唇角的动作顿住，一片鹿肉的筋膜，顽固地卡在齿间。他用舌尖抵了抵，一种微小而尖锐的烦躁感，顺着牙根蔓延。

门被猛地推开，苏奇搓着一双冻裂的手，几乎是滚了进来。他脸上的惊慌，比门外的风雪更刺人。

“东家！王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

林琉璃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桌上那盘冷透的鹿肉上。“说。”

“京中百姓已经在各家盐铺前排起长龙，队伍堵了半条街！城西的李记盐栈，今早……今早被人把柜台给砸了！”苏奇的声音发着抖，“官府把盐全拉走了，现在城里人心惶惶。不止是盐，没有盐腌渍，那些肉铺、菜肆都说，不出三日，他们也得关门歇业！”

寒风卷着雪沫从门缝里灌入，吹得桌案上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和亲密信簌簌作响。那封信，是他们这场虚假联盟的唯一凭证，此刻却像在预告一场真正的风暴。

萧奕的心沉了下去。

太快了。

他预想过民怨，但没预想过会如此迅猛。砸店，意味着秩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看向林琉璃，这个女人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恼火的平静。

“这就是你所谓的‘煽动民意’？”萧奕的语气里，压着一股怒火，“砸了盐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冲击王府了？林琉璃，你的火，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不大。”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对上他，“王爷，怒火是最好的燃料。火不够旺，怎么能把水烧开？又怎么能让躲在水底的人，被烫得自己跳出来？”

她的平静，比苏奇的惊慌更让萧奕感到不安。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失控的局面。

“小小的李记盐栈，是我名下最不起眼的一家。砸了，正好。”她的话语，没有半分情绪，“我们需要一个牺牲品，来证明这场‘民怨’的真实性。一个被砸的柜台，就是呈给张主簿最好的状纸。”

萧奕觉得喉咙发干。

她连哪家店被砸都算计好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王府的亲卫队长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沉重：“王爷，州府衙门有动静了！”

萧奕眉心一跳。“张主簿顶不住了？”

“不。”亲卫队长的头垂得更低，“张主簿……派了衙役全城敲锣，张贴告示。他说……”

亲卫队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林琉璃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说什么？”

亲卫队长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林琉璃，又迅速低下。“告示上说……琉璃盐行的东家林氏，为攀附王爷，主动献上北境全部官盐，以作聘礼。又暗中囤积私盐，散播谣言，故意激起民愤，意图哄抬盐价，牟取暴利。城西李记盐栈被砸，便是她咎由自取，是百姓对奸商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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