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变应万变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她问。

“一个州府主簿，也敢动我的人。”萧奕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风雪初歇，天色是一种沉闷的铅灰。“我让他天黑之前，把盐连本带利地送回来。”

苏奇在地上抖了一下，不敢出声。

林琉璃却摇了摇头。“不可。他手持官府文书，代表的是朝廷法度。你若动用私兵抢掠州府，便是坐实了拥兵自重、目无法纪的罪名。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法度？”萧奕回过身，唇边泛起一抹讥讽。“在这北境，我的话，就是法度。”

这是他从前会说的话。也是她最想改变的，他的“莽撞”。

“匹夫之勇。”林琉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逞一时之快，却会毁掉全局。王爷忘了昨夜的承诺？”

她在提醒他，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萧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她在失望他的“鲁莽”，失望他还是那个难以掌控的萧奕。

这正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一个有勇无谋的“合作者”，远比一个深沉的阴谋家更容易令人放松警惕。

“那依夫人之见，该当如何？”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任由他们搬空我的盐库，让我们成为整个北狄的笑柄？”

他刻意将“我的盐库”四个字咬得很重。

林琉璃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盐，可以给他们。”

跪在地上的苏奇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萧奕也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你疯了？那是我们全部的存货，价值何止百万两。给了他们，军队冬日的用度从何而来？”

“我没疯。”林琉璃站起身，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这真的是京城的手笔吗？”

萧奕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京城若想动手，只会更隐蔽，更毒辣。比如，在你的粮草上做文章，或者直接派钦差来问责。像这样大张旗鼓地征盐，还打着为你备礼的旗号，太蠢了。”她的分析冷静而精准，“这更像是一场本地的试探。有人想看看，我们这个‘联盟’，到底有多牢固。”

她竟然看穿了这不是京城的手段。

萧奕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试探？”

“对。”林琉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们想看你会不会保我。或者说，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绑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不仅不能硬抢，还要‘心甘情愿’地把盐送过去。”

“然后呢？坐以待毙？”萧奕的语气充满嘲讽。

“不。”林琉璃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像淬了毒的刀锋。“王爷的军队需要盐，但北境的百姓，也需要盐。官府将所有的盐都‘征’去做聘礼，那满城的百姓，吃什么？”

一句话，让萧奕瞬间通透。

好一招将计就计。

她要煽动民意。官府为讨好藩王，与民争利，逼得百姓无盐可食。到那时，愤怒的民众会把州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张主簿一个小小的官吏，根本承担不起激起民变的罪责。

届时，他萧奕再以“体恤万民”的姿态出现，开仓放粮，哦不，是开仓放“他自己的”盐。不仅能将盐悉数收回，还能收获整个北境的民心。

而她林琉璃，损失的只是一时的流转，换来的，却是对他更深的掌控。因为这个计策，需要他的兵马去“维持秩序”，需要他这个藩王去“出面安抚”。

他们又一次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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