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战场

“萧奕，他们的目标是主车。”林琉璃的刀已出鞘，护在主车之前。

“我知道。”萧奕站在阵前，横刀立马，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他看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匪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让他再近一些。”萧奕说。

风沙越来越大，黄沙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匪首的嘶吼声在风中扭曲，却越来越近。

一百步。八十步。

林琉璃握着刀柄的手心，渗出了汗。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手已是极限，但在如此大的风沙中，准头会大打折扣。

五十步！

匪首已经能看清萧奕脸上的漠然。他举起弯刀，发出一声胜利在望的咆哮。

“放！”

萧奕的命令，如同惊雷。

嗡——

不是一声，而是数十声弩弦的震鸣汇成了一声。

数十支黑色的三棱破甲箭撕开风沙，发出尖锐的呼啸。它们没有丝毫偏移，精准地覆盖了匪首和他身边的亲信。

匪首的咆哮戛然而止。

一支箭镞从他的咽喉处贯入，又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个瞬间，随即一头栽下马背。

他身边的几名头目，也尽数被射穿了胸膛，钉死在地上。

一轮齐射，匪首毙命。

冲锋的沙匪们瞬间混乱了。他们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又看了看阵前那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胆气尽丧。不知是谁第一个调转马头，接着，所有人都像退潮的海水，溃散着逃入了风沙之中。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风声依旧，峡谷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倒毙的尸首。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林琉璃收刀入鞘，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萧奕没有动，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那名匪首的尸体。他的甲叶随着走动发出泠然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林琉璃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块巨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悬得更高。

这些不是普通的沙匪。

他们的坐骑，是耐力极佳的北地马。他们的弯刀，制式统一。最重要的是，他们进攻的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绝非乌合之众。

萧奕在尸体旁蹲下，伸手在匪首的腰间摸索。他扯下了一块牌子。

那是一块狼头铜牌。

铜牌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野性和侵略性。

这不是王肃的人。

林琉璃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北狄王庭精锐斥候的信物。

萧奕站起身，捏着那块铜牌，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萧承的计划，有没有算到北狄人会出现在这里？”他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

林琉璃无法回答。

楚国与北狄的防线，远在千里之外。北狄的斥候，竟然能如此深入腹地，甚至精准地伏击了他们的队伍。

这意味着，从他们出京的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泄露。

而萧奕选择的这条新路线，恰好一头撞进了北狄人的口袋。

“是我小看他们了。”萧奕的语气森然，“也小看了王肃。他不止想看我们拥兵自重，他还想借北狄人的刀，杀了公主。”

他将那块狼头铜牌扔给林琉璃。

铜牌入手冰冷，沉重。

“告诉公主，计划不变。”萧奕重新走回自己的战马前，翻身而上。

林琉璃攥紧了铜牌，抬头看他。“现在我们暴露了，再往前走……”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萧奕打断她，声音里再无半分情绪，“既然主人已经下了请帖，我们这做客的，没有空手而去的道理。”

他调转马头，面向峡谷的更深处，那片被风沙笼罩的未知之地。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所有人，换上羽林卫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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