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痛苦
林琉璃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殿下,您以为,这趟盐,运的是什么?”
长公主怔住:“自然是盐。”
林琉璃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不。运的是命。是魏坤和他三十个镖师的命,是萧家暗卫的命,也是那些截杀者的命。”
她走到长公主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三百车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饵。一个足够分量的饵,才能钓出所有藏在北境的毒蛇。将军在信里写的每一个字,说的每一句苦,都是在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好让那些饿狼闻着味儿扑上来。”
长公主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扶着桌沿,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啃雪解渴是假的?粮草难继是假的?那些让她夜夜难安的字句,都只是演给敌人看的一场戏?
“那……那些人……”她艰难道,“威远镖局的那些人……”
“他们是清理棋盘的手。”林琉璃的回答没有丝毫温度,“棋盘不干净,棋就没法下。将军做的,是下棋。而您,殿下,您也是棋盘上的人。”
长公主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只双鹤银镯上。银镯依旧冰冷,鹤的姿态依旧孤高。这件他临行前亲手为她戴上的信物,此刻看来,竟也像是一件冰冷的道具。
“那这个呢?”她抬起手,声音轻得像烟,“这个……也是假的吗?”
林琉璃看着那只镯子,沉默了片刻。
“这只镯子,是琉璃坊最好的匠人,花了三个月,用九钱雪花银打造的。鹤的眼睛,是南海进贡的米珠。图样子,是将军亲自画的。”
她没有回答是真是假,只是陈述着事实。
长公主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镯身上双鹤交颈的纹路,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一直凉到心里去。
原来,最痛的不是他受苦,而是他的苦,是一种她无法参与的算计。
“我明白了。”
良久,长公主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她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发髻。不过片刻功夫,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雍容华贵、深不可测的长公主。
“琉璃,”她看着她,眼神里再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林琉璃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微笑。“殿下,北境缺的,从来不只是盐。”
她递过去一张纸条。
“城西,粮行,有个姓钱的掌柜。他最近,手笔很大。”
长公主接过纸条,指尖微微用力,纸张的边缘被捏皱。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再次推开坊门时,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黑透。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入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仿佛走上另一片战场。
琉璃坊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
长公主没有坐。她站在屋子中央,身上带着奔走一夜的寒气,那股寒气并非来自风雪,而是发自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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