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严句怀到建陵
除夕之后，是一连几日的休朝。
是百官最闲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闲是因为朝中无政事，忙则是因为家长里短。
虞枭今年不一样，他不光要忙家长里短，还要忙着接待严句怀。
他的其他儿子都在享受这美好的假期，没人愿意陪他去接待这位不速之客，最后任务便落在了虞荆汀的身上。
虞荆汀没有拒绝的权利，冒着寒风暴雪站在城门外等了两个人多时辰，终于将人等到。
严句怀来建陵，没有像上次道顺山时奢华，这次的马车队伍明显低调许多。
他掀开帘子看了严来迎他的人，是个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便问：“你是谁？”
“侄儿是凉郡王虞枭之子，虞荆汀，奉家父之命，特来城门迎您。”
“你爹呢？”
原来是虞枭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子，严句怀心道。
“父亲他已在京中最好的酒楼，为您设下接风宴等您。”
严句怀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他在酒楼等我，让你站在这里等我？”
听他话中的意思，差点就把虞枭真不是个东西写在脸上了。
虞荆汀也这么觉得，可他不能说。
莞尔一笑，便要带着他进城。
严句怀看他那瘦弱的身板，实在不抗冻，便叮嘱道，
“你上来，我载你一程。”
虞荆汀错愕的抬头，这个正煊王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愣着做什么，快上来啊。”
见他站着不动，严句怀催促道。
马车里有暖炉，上来没一会儿，虞荆汀的体温便开始慢慢回升。
严句怀自他上车后便闭目养神，不和他交流，这样也好。
两人很快到了酒楼，虞枭在楼上的雅间等着他。
“严兄，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两人客套几句话，便入了席。
“严兄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严句怀心道，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受自己的干儿子所托，跑着一趟。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好久没来，来瞧瞧老朋友。”
他故意将“老朋友”三个字咬重，让虞枭去猜，这所谓的“老朋友”到底是谁。
虞枭闻言，不动声色地变了下脸，随即又乐呵呵的招待道，
“这几日正值新春，严兄想要见老朋友也方便些，可需要小弟帮您准备些做贺礼。”
新春去别人家里，总是要带上些贺礼的。
“不用，我自有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他来建陵之后，去哪都没想好。
也不知道他那皇宫里的干儿子，会不会抽出个时间，来见自己的一面。
一顿饭结束，两人聊了很多，但等虞枭回味起来，才发现严句怀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以他判断，要么严句怀在有意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的知道太多他来建陵要做的事情。
要么他真的是太闲了，过来看望老朋友的。
而以他这么多年对严句怀的了解，他在建陵没几个值得他亲自跑一趟的老朋友，因此，多半是有事瞒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刚刚已经将虞荆汀留下，让他替自己盯着严句怀。
严句怀若真有什么行动，他也能随时知道。
而被留下来的虞荆汀倒是很乐意做这件事，王府没有他牵挂的人，在这热闹的节日，与其和他们待在一起，还不如和不相熟的陌生人待在一起。
“这大过年的，小少爷不回家去吗？”
小少爷？
虞枭的马车已经走远，虞荆汀回过头，狐疑地看向他，像是在确认他口中的“小少爷”是谁。
“为何这么看我，你是凉郡王的小儿子，不是小少爷是什么？”严句怀倏地想到了什么，诧异道，“难道你已经受了封号，那确实不该叫小少爷了。”
“不是，只是没人这么喊过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罢了。”
在王府，没有人把他当成真正的少爷，很多人面上称呼他一句“四少爷”，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他。
“小少爷”不同于“四少爷”，它多了一层宠溺的意味，像是家族中最受宠的那个孩子一般。
再加上它出自一个刚见过一面的长辈身上，这让虞荆汀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虞荆汀在凉郡王府的处境，比想叙述还要差一些。
“你父亲待你并不好，你为何还要为他卖力？”
“谁说我是在为他卖力。”是恰巧虞枭安排给他的事情，刚好顺了他的心意罢了。
他在虞家的情况，并不想和眼前人说太多。
简单道，“他让我在这盯着你，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瞎子，你做什么我都看不到。”
严句怀笑了，这小孩实在有趣，虞枭没有多重视他，显然他也没有多把虞枭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向你的父亲复命？”
“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呗，说我太困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什么，说你们太厉害，我追不上，无非是挨他一顿批评，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顿批评？”
虞荆汀沉默，岂止，他坏了虞枭的好事，虞枭不把他打残便是仁慈。
他很小的时候，虞枭交代给他的事情，他有次没有做好，便被虞枭打得浑身动弹不得，又一连几日被关在柴房里，当出来的时候，伤口都已经结疤。
总是这样，那些个棘手的，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事情，虞枭就会想起他。
有一点做不好，不但会被拿出来和他的那些“哥哥”们作比较，还会得到一番羞辱。
这样的日子，他实在过不下去了。
他做梦都想有一个人带他脱离苦海，万幸，让他遇到了欧阳亦谦。
欧阳亦谦有那么尊贵的身份，人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如果能跟着他，自己一定可以摆脱虞家。
因此，即使他看出来，欧阳亦谦并不想管他，他还是死缠烂打的想要为太子殿下做事。
这样他以后的身份便不再是，虞家那个徒有虚名的四少爷，而是太子殿下手底下的人。
他陪着严句怀在客栈宿下，准备安安静静地做几天聋子瞎子，却意外收到了太子殿下给他的传讯。
虞荆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看来太子殿下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都开始给他指派任务了。
他欢喜地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赫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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