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韬光养晦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灯熄灭时，已经是深夜了。
负责主刀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汗水和疲惫的脸，有些凹陷的眼睛里却透出几分庆幸与欣慰。
“手术很成功。”他说道，“病人脑部的淤血已经清除，虽然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李瑞感觉自己浑身紧绷了十个小时的力气，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他双腿一软，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没死，也没成植物人。只要人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几天后，曹四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但他变了。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社团大佬，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变得异常虚弱，说话含混不清，连最简单的音节都要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更糟糕的是，他的左半边身子，依然没有知觉，像一截枯木般瘫软在床上。
医生说这是中风的后遗症，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需要极长时间的静养和专业的康复训练，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恢复如初。
李瑞坐在病床边，给曹四削着苹果。
“爸，”他第一次叫出了这个称呼，“您放心养病。公司的事有我在。”
曹四看着他，曾经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睛里，此刻却只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沧桑和无奈。他点了点头，费力地抬起那只好手，拍了拍李瑞的手背。
“阿……阿瑞，”他含混不清地说道，“……苦了……你了。”
“不苦。”李瑞摇摇头，“只要您和小花好好的，我就不苦。”
听闻曹四醒了，毛坤也来了，他带着一帮手下，浩浩荡荡地走进病房。
“老四啊，你这一倒，可是吓死我了！”毛坤的大嗓门在病房里回荡，“我还以为……以后没人陪我喝酒了呢！”
“大……大哥……”曹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毛坤按住他，“好好养病！社团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转头看向李瑞，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阿瑞，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坤哥。都是自家人。”李瑞站起身，恭敬地低着头回答，姿态放得很低。
“嗯，是个孝顺孩子。”毛坤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啊，你也还年轻，有些江湖上的事你把握不住。现在老四还没好利索，外面的风声又紧，警察正如狼似虎地盯着咱们。我看你们这段时间还是先低调一点，避避风头比较好。”
“至于那些生意……”他顿了顿，“我会让人先帮你们看着。”
李瑞心中一凛。毛坤这是要收权。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跟毛坤叫板。而且曹四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确实不适合再操劳了。
“全听坤哥安排。”李瑞低着头，顺从地说道。
毛坤满意地笑了。
“好！懂事！”他拍了拍李瑞的肩膀，“放心吧，等老四好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的。”
说完他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病房里，只剩下李瑞和曹四。
“爸，”李瑞看着曹四，“坤哥他……”
“我知道。”曹四叹了口气，“……他这是……在防着我们。”
“那我们……”
“忍。”曹四费力地吐出一个字。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我们要蛰伏。”
“等我好了……”曹四的眼中露出狠厉的光芒。
“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李瑞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场江湖的争斗远没有结束。它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瑞变得更加低调了。他辞去了大部分公司的职务，只保留了一个虚衔。他每天除了去医院照顾曹四，就是陪小花在家里玩。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争权夺利，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老婆孩子转的家庭妇男。
飞机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李瑞已经是个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惧。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瓜分曹四留下的地盘和生意，甚至连李瑞那几家正规的贸易公司也不放过。
李瑞却始终没有反击。他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任由别人欺辱。但是没有人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李瑞正在进行着一场隐秘的计划。
李瑞并没有真的闲着，他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开始系统地研究港岛的金融市场。他买来了大量的专业书籍，订阅了最权威的财经报纸。他每天都会花上几个小时去分析股市的走势，去研究那些隐藏在K线图背后的庄家的手法。
他在京城学到的那些知识，那些关于数据模型和概率论的理论，在这里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他发现这个看似混乱无序的金融市场，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只要你能找到那个规律，你就能从虎口里夺食！
与此同时，李瑞也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没有去找那些道上的猛人，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只认钱不认人。他找的是那些和他一样被生活逼到了绝境，却又不甘心沉沦的底层小人物。
有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的烂赌鬼，有因为工伤而被老板开除的建筑工人，还有那从内地偷渡过来无依无靠的“人蛇”。
李瑞给他们钱，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尊严。他不需要他们去打打杀杀，他只需要他们去做他的眼睛和耳朵，去做那些别人不愿意做，也做不到的脏活累活，这些人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替他卖命。
慢慢地，一张以李瑞为中心，遍布整个港岛底层社会的情报网络开始悄然成型……
几个月之后，曹四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但至少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出来晒太阳了。
这天李瑞推着曹四，来到了维多利亚港的海边。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脸庞，带来了大海的咸腥味。
“爸，”李瑞看着远处那繁华的港岛夜景，“您看，这景色多美啊。”
“是啊。”曹四感叹道，“可惜，这美景不属于我们。”
“不。”李瑞摇了摇头，“它迟早会属于我们的。”
他蹲下身，看着曹四，“爸，我已经准备好了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以及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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