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剁手
一个月后，当堂口里的其他兄弟依旧在为每天几十块的收入而挣扎时，李瑞已经可以稳定地，为老大飞机，每天上缴超过五百块的利润了。
这个数字让飞机和整个堂口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一出手就“点石成金”的“读书仔”。
而李瑞也因此获得了他在这个堂口里的第一个晋升，他不再需要亲自去推车了。他成了飞机的“白纸扇”。负责为整个堂口出谋划策和管理账目。
又过了几个月，在李瑞的策划下。飞机这个原本在整个义安堂都排不上号的小角色。竟然奇迹般地垄断了整个油麻地地区的所有盗版音像制品的批发业务！
他的收入翻了十倍！地盘也扩大了一倍！从一个不入流的“烂仔头”，一跃成为了在整个油尖旺地区都说得上话的“小霸王”！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身后那个永远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的“白纸扇”。
李瑞的名字也开始在“义安堂”的内部悄然地流传开来。所有人都知道，飞机哥手下出了一个很会算计的妖人。
这天是“义安堂”龙头老大毛坤，每个月例行召集所有分部老大开会的日子。
毛坤，曾经是阿彪手下的一个小弟。后来，阿彪跟着陆先生，金盆洗手，开始从事正经的跨国贸易。毛坤则抓住机会，收拢了阿彪留下来的部分人马，成立了“义安堂”，在短短几年内，就以心狠手辣的作风，成为了九龙地区一股不可小觑的新兴势力。
飞机也第一次有资格站进了那间代表着“义安堂”最高权力中心的会晤室。他一脸兴奋地向着坐在主位上的毛坤，汇报着自己这几个月的“辉煌战绩”。
会晤室内的会议结束，各个分部的负责人陆续离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烟草味。
飞机正准备离开，曹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飞机。”
飞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四哥，您有何吩咐？”
曹四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用深沉的眼睛盯着飞机，看得飞机心里有些发毛。
“李瑞，”曹四缓缓开口，“最近风头很劲啊。”
“嘿嘿，都是四哥您提携。”飞机连忙说道，“那小子脑子是活络。给我出了不少主意。”
“是吗？”曹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应该还在庙街那边看着场子吧。”飞机回答。
曹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飞机如蒙大赦，快步离开了那间让他感到压抑的会晤室。
而曹四则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茶室，他端起一杯手下刚砌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李瑞，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由他在一个多月前随手从街边捡回来的小卒。
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捡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在那双充满了不甘的眼睛里，曹四看到了一些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于是他便将李瑞扔进了飞机那个早已是一潭死水的堂口里，他想看看，李瑞能不能在这样的泥潭里能爬出来。
却没想到李瑞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将那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这让曹四感到了小小的意外和更深层次的警惕。
曹四不喜欢任何脱离他掌控的“意外”，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叫李瑞的内地仔。”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过去以及他来港岛的真正目的。”
庙街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瑞正站在一个卖盗版磁带的地摊前，他的身边围着几个新收的马仔。
他正在向马仔们传授着自己独创的销售技巧。
“看清楚，这种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是我们的A级客户。他们有钱，要面子，最好骗。你们直接把价格往上翻三倍！”
“那种背着旅行包，东张西望的水鱼游客，是B级客户。他们虽然有钱，但很精明。你们要多跟他们讲故事，讲情怀。”
“至于，那种本地的烂仔……”李瑞不屑地撇了撇嘴，“直接送他们一盘得了。”
李瑞的话引来了周围马仔们的一阵哄笑。他很享受这种将知识转化为力量，将人群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感。
李瑞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与顾建业相抗衡的新道路，他要在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里建立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瑞的教学。
只见一个外号叫“丧刀”的男人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马仔，气势汹汹地向着他的地摊，冲了过来！
“李瑞！”丧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背着老大在外面，自己另立山头？！”
李瑞愣住了。
“刀哥，”他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丧刀冷笑一声，他将一张印着李瑞侧脸的照片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照片的背景，是深湾“蛇叔”的海产品干货店！
“你他么的，还敢跟劳资装？！”丧刀吼道，“你私自过关，去跟新记的人接头！是不是想叛变？！”
新记是义安堂的死对头！
李瑞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被人阴了！
“刀哥！这是个误会！”他连忙解释，“我上次去深湾是……”
“不用解释了！”丧刀打断了他，“……老大有令！”
“让你立刻滚回去见他！”
“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就立即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到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半个小时后，李瑞被带回了会晤室。
会晤室内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李瑞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他的面前坐着的是“义安堂”的龙头老大毛坤。
毛坤没有说话，他用一块丝绸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刚刚从鞘中抽出的日本武士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而在毛坤的身旁，站着的是曹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瑞，”毛坤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沙哑，“我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啊。”
“……不敢，坤哥。”李瑞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敢？”毛坤笑了，“你背着堂口私自过关，去跟我们的死对头新记的人接头。”
“这还不叫威风？”
“坤哥！冤枉啊！”李瑞抬起头，急切地辩解，“我上次去深湾真的不是去跟新记的人接头！”
“我只是受一个朋友所托，去送一点私人的东西！”
“是吗？”毛坤看着他，“那个朋友是谁啊？”
李瑞的嘴唇动了动，他下意识地就想将曹四的名字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曹四安排他去做的。只要他把曹四供出来，他或许就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但是他没有。李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在街头向他伸出手的男人。浮现出了那句“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李瑞咬了咬牙。“……坤哥，”他颤颤巍巍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自己私自做的，跟……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李瑞选择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毛坤看着李瑞，竟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他说道，“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毛坤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骨气的后生仔。”
“既然如此……”毛坤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锋利的武士刀。
“那我就成全你。”
“来人！”
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刀手走了进来，他们将早已吓得瘫软的李瑞，从地上拖了起来，死死按在了一张长条凳上。
“按规矩。”毛坤的声音冰冷，“叛徒三刀六洞。”
“念在你是初犯，又曾为堂口立下过汗马功劳。”
“我就破例一次，只斩你一只手，以儆效尤。”
李瑞惊恐地看着那把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武士刀，向着自己的手臂缓慢落下。他想喊。，想求饶。
但他最终只是还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会晤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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