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重返集团
C区3号厂房的封顶仪式，没有鞭炮，也没有庆典。
它就像一个无声的宣言，标志着第三工程处，这个曾经集团内部最混乱的角落，在经历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变革之后，浴火重生。
而顾建业在亲手指导赵宁，完成了那最后一块屋面板的铺设之后，便如同一个功成身退的侠客，悄然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第二天，当工人们再次来到工地时，才发现，那个总是沉默地干着最累的活，又总是在角落里安静读书的“实习生”顾凡，已经不见了。
他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那只陪伴了他几个月的半旧帆布行李包也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寒暄。只在自己那个简陋的工棚床铺上，留下了一封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和一沓厚厚的的学习笔记。
信是留给新上任的几个工头和技术员的。
信中，他详细地指出了他们在施工管理和技术细节上依旧存在的一些不足，并提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建议。
这封信，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这些刚刚品尝到成功喜悦的新干部们。他们额头冒汗，心中后怕，同时也对那个神秘的“顾凡”充满了更深的敬畏。这封信成为了他们上任后的第一份工作指南，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而那些笔记，则是留给赵宁的。
赵宁是在食堂的后厨，收到那些笔记的。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之前请教过的数学难题的详细解题步骤，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所有相关的高中知识点。
接着她翻开第二页。上面是物理学的力学、电学原理，旁边还用最简单的语言，标注着这些原理，在工地的哪些场景中得到了应用。
她一页又一页地翻下去。那不仅仅是一份学习笔记。那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老师，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套完整的自学教材！
而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是顾建业那手遒劲有力的字迹：
“赵宁：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离开了。
不必寻找，也无需感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去走的路。
你的路，不在这个小小的工地上。而在更广阔的天地。
笔记留给你。希望它能帮你，敲开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另：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向红旗沟教育与发展基金会，提交了专项资助申请。
从下个学期开始，你将不再是这里的帮厨。
你将以一个正式学生的身份重返校园，去完成你未竟的学业。
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将由基金会全额承担。
我希望，三年后能看见你出现在大学校园里。
不要让我失望。
顾凡留。”
赵宁呆呆地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最后一句“不要让我失望”。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打湿了那薄薄的信纸，晕开了一圈圈小小的墨迹。
赵宁心里虽然充满了对顾建业不告而别的巨大伤心和失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那封信和那些承载了她所有梦想的笔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了那间她待了近两年的狭小后厨。她走到了工地的阳光下。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眼中不再有任何的卑微和怯懦。
只剩下一种和顾大哥相约在大学的坚定！
而就在赵宁的人生，因为顾建业的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之时。
顾建业本人早已坐上了返回集团总部的专车。
车上坐着的是亲自前来迎接他的李山。他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后座的先生。
只是换回了一身干净合体的中山装，那位在工地上任劳任怨的“实习生”顾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气场强大的决策者。
“先生，”李山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恭敬地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向后座，“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赵宁的入学手续、基金会的专项资助流程，都已经全部落实。另外，关于她弟弟赵安的病情，我也已经联系了京城协和医院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下个月就可以安排手术。”
“嗯。”顾建业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另外，”李山继续汇报，“关于王麻子那些人……您看，是不是该……”
“不急。”顾建业再次，摇了摇头，“竞聘大会，已经剪除了他们的爪牙。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几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留着他们，一来，可以起到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的作用，时刻警醒那些新上任的，以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让他们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二来嘛……”顾建业冷笑起来，“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些更大的苍蝇没有拍掉。留着他们，总能引出一些我们想看到的东西。”
李山的心中，猛地一凛！
他知道先生的棋盘上，从来没有废子。
……
当顾建业再次出现在新时代大厦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时。
林玫瑰和萧逸帆，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只是在底层工地“实习”了短短几个月，却仿佛又一次完成了某种蜕变的顾建业，心里都有些复杂的情绪。
“欢迎回来，顾董。”萧逸帆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由衷的叹服。
“辛苦了。”林玫瑰看着他，眼里尽是温柔。
顾建业没有跟他们客套。
他只是，将一份更加宏伟，也更加大胆的规划蓝图，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休息，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的年轻城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战争，将进入……第二阶段。”
“我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深湾。”
“而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圈。
那个圈，圈住的是整个珠江三角洲！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建筑商。”
“我们要做的，是城市运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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