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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大婚之夜(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婚之夜(一)

冷寂十多年的公主府终于迎来的它的热闹。

只如今该唤作瑛王府了。

陛下恩典,先授王爵,再行大婚。宫门开,轿辇起,鱼贯而行的宫人内官不下百人,浩浩荡荡皆往王府而去。

不过为保陛下的安全,今日公主府接待的宾客不多,其中谢家更无一人前来捧场。

不少人私下揣度谢七郎为红颜一怒,不惜叛祖离宗,实在让谢家寒心。

又有说乐阳县主高风亮节,为西南请命,佳偶天成,是谢侯不懂变通。

谈话躲不过朔风的耳朵,他走向刚接下狩印诏书的公子,愤愤道:“公子……哦,不,王爷,要不要我揍他们一顿出出气?”

谢翎却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看向敞开的大门,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最近可安好?”

来人不仅是太子,还有面色憔悴的元公主,她本不想理会,但哥哥今日却定要她死了这条心。

元公主飞快地瞥了一眼谢翎。

这一眼,更是酸楚。

一袭一丝不苟的喜服,让谢七郎褪去了往日倨傲冷淡的颜色,红衣乌发金冠,但眉梢浸着清润。

不知从何时起,谢七郎气势越发冷冽,骨子里却透出一丝意外的温意。

仿佛禹禹独行深渊里的灵魂,被人轻柔地托住了。

谢婵对他的影响竟这么大,元公主挣开哥哥的手,一言不发就要避开这铺天盖地的红。

然这时候皇帝来了,百官朝拜,她不得不被皇帝召到身边去。

“阿元脸色不好。”

元公主勉强道:“儿臣最近睡不安稳。”

“朕带了你母后派人熬的清神汤,。”

顺帝示意贴身内官将温热的汤药端出来,太子面色一变,连忙阻止,“父皇,这是您的东西怎可让阿元糟践了。”

但皇帝对他视若无睹,道:“朕最近都要离不开它了,几个时辰不喝就不舒服,一喝精神就好多了。”

如此关怀,元公主只好皱着眉头喝完了,刚放下碗,就听父皇甚是愉悦地笑了一声:“乐阳到了。”

轿辇环城而行,再换大辇,而后入王府。谢翎快步上前,托着凤冠霞帔女郎的手臂,将其引下车。

一时众人纷纷侧目,都想一睹乐阳县主的尊容,元公主亦然。

比起他们关心霞帔下的脸,元公主本能地去关注乐阳县主的仪态,经过尚仪局多日的调教,这位县主的举止似乎……过于粗狂了。

一时踩到裙摆,一时撩一下碍事的袖子,甚至连身形都觉得比平时高大了些。

元公主疑惑时,顺帝却欣慰地看着这一对新人前来跪接赐婚诏书。

“乐阳……”他从内官手里拿过另一卷诏书,郑重地放在女郎手里,“朕念你西南一事有功,今特封你为乐阳公主,与七郎日后平起平坐。”

一言毕,满场哗然。

越级进封本就是百年难见的恩赐,遑论在大婚册封,更是摆明了陛下对女郎的偏爱与信任。

不少人暗自交换了目光,瑛王府算是泼天的权势在手了。

一片恭祝声中,太子将拳头攥得更紧,目光投向街巷里来往的长安卫将,外面嘈杂中夹杂着的盔甲摩擦声便越来越明显。

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他偏要谢翎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

……

进了内院,人便少了,倒也算是热闹。

傧相唱喏,其乐融融,皇帝病弱的脸上也染上几分喜色,便见着他们要向自己行礼。

心中微微慨然,总算有个名头叫乐阳成了公主,也算弥补了她二十年的流落在外。

正这时,外面渐渐兵荒马乱的声音响起来,嘈杂声将里面的人都惊动了。

顺帝揉着眉心,使唤内官:“怎么回事?”

内官诚惶诚恐地跑进来:“回禀陛下,宵禁已至,是长安卫在疏散围观的百姓。”

长安一直以兵部管辖的长安卫,也称之为京卫戍,分守皇城四面与宫城外,加之皇帝身边的禁卫协理共治。

除却特殊情况,长安一律宵禁,今夜瑛王府的热闹吸引了许多百姓,也难怪长安卫倾巢出动。

顺帝心中颇有不悦,只待他们离去再行继续大婚典仪。

然而外面越来越吵闹,宾客的声音竟然惊慌起来,顺帝高声道:“什么动静?崔广,你去看看!”

他习惯了喊崔广,但崔广并不在身边,新任大内官只好自己跑一趟,但还没出门,就见着提袍走进来的太子殿下。

太子站在门的阴影里,面色阴沉无比:“父皇不必去看了,是儿臣听到有人要行刺,命秦侯带兵控制了外面的官员,正在一一排查刺客。儿臣担忧父皇的安危,特地前来保护父皇。”

太子话音一落,顺帝瞬间便明白了。

他遽然色变,厉声道:“你何时勾结的秦渊!”

秦渊是秦家为数不多的可用之人,太子一事中他甚至坚决地保持了中立,这让顺帝对他更加信任。

太子面上肌肉微微一抽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外兄比谁都清楚。况且父皇对二妹的态度实在让人寒心,外兄若不出手,阿元只怕也是如此下场——他舍不得。”

一旁正在迷茫的元公主还没有回过神:“哥哥?这些……怎么会跟我有关?”

为保证今夜之事密不透风,百官宾客被赶至偏殿以搜寻刺客的名义拘禁起来,此刻的瑛王府都在长安卫的包围下。

皇帝所带禁卫不过几十,在内官一声声“护驾”下逐渐将皇帝、瑛王与乐阳公主护在其中。

但谢翎岂会束手就擒?当即从护卫腰间抽出长剑,一动之下,府上的暗狱卫也涌来形成包夹之势。

剑尖凛然对准太子,“殿下以为靠着长安卫就能成事?陛下不归,禁军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赶来。”

“谢翎你能想到,孤就想不到吗?”太子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今夜阖宫禁卫都收到了调令,长安城外有乱党夜袭,所有人都去御敌了。”

“何来的乱党?”

顺帝怒极,乱党当然只是个借口,但诏书何来?

“皇后!”他骤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太子,“是皇后用了朕的御玺……”

纵是他呵斥皇后,但终究给了发妻的颜面,没有剥夺她的权柄,阖宫也依旧奉她为主,任她出入。

想通这一节,皇帝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只觉气血翻涌。

“陛下小心。”谢翎伸手扶了他一把。

趁着这个间隙,长安卫猛然扑过来,刀剑碰撞,一时冷光照亮清夜。

太子自是知道谢翎的能力,急声道:“抓住乐阳公主!”

默不作声的新娘似是被忽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在原地呆住了,长安卫瞅准时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太子身边。

如此,就有了一个最有力的人质。

太子慢条斯理将剑搭在乐阳公主的脖子上,朝着谢翎残忍地笑:放下武器,否则孤会一点点将她凌迟,让你也尝尝那痛失挚爱的滋味。”

霞帔下女郎发出颤颤的惊呼,性命只在须臾之间。

顺帝也知自己这边最得力的就是谢翎,当即道:“七郎,不可信他!”

谢翎眸光一动,刚以剑格开两名长安卫的手亦在颤抖。

“不愿意?那你就看着她死吧!”

太子剑又近一寸,将划破女郎的喉咙,谢翎终于出声,“不要伤她。”

似是终究被拿捏住了七寸,他皱着眉,面色痛苦又不忍地松开指节。

长剑脱手。

太子见状,笑得越发狷狂,“谢翎啊谢翎,你终究是太过重情了,孤今日就送你们一起去地府成一对苦命鸳鸯——”

一只绝对称不上纤细的手握成了拳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猛地砸在太子脸上。

太子吃痛,下意识挥剑,然则手腕犹如被热铁紧紧箍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惊愕地看过去,抓住他的人竟是刚刚的乐阳公主,她居然会有这样的力量……

没想明白,整个人已被过肩重重摔在了地上。

女郎干脆利落地将他压倒,大开大合的动作,霞帔也随之落下,露出毫不柔美的英挺轮廓。

“夏,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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