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流寇的即将胜利(二)

襄阳城内，已是人间地狱。

粮食彻底断绝，连老鼠、树皮都被吃光。

瘟疫大规模爆发，每日都有数百人病死。

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起初还有人收殓，后来就任其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

守军减员过半，剩下的人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

若不是王孟雄用严酷军法弹压，恐怕早就有人开城投降了。

但流寇的日子也不好过。

围城半年，八万大军的人吃马嚼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张老西从南阳等地搜刮粮草，但也渐渐捉襟见肘。更重要的是，军中开始出现厌战情绪——每天看着同伴死在城墙下，却迟迟不能破城，谁都会怀疑这场仗值不值得打。

流寇大营爆发了一场小规模兵变。

一队从河南裹挟来的流民，因不满粮饷克扣和送死般的攻城任务，夜间企图逃走，被巡哨发现。

张老西亲自带兵镇压，杀了上百人，将带头者的头颅挂在营门示众。

“看见没？这就是当逃兵的下场！”张老西骑在马上，对着集合起来的士兵怒吼，“襄阳马上就要破了！城里有的是金银财宝，有的是白米白面！只要再坚持几天，那些就都是你们的！”

他的话有一定效果，但军心已经不稳。

回到大帐，张老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爹，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义子张龙低声道，“弟兄们死伤太重了，再这样耗下去，就算破了襄阳，咱们也剩不下几个人。”

张老西何尝不知？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

围城半年，消耗了无数粮草，死了上万弟兄。如果此时撤军，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他在流寇中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

“再攻最后一次。”张老西咬牙道，“把所有回回炮集中起来，轰击北门同一段城墙。让工匠连夜打造攻城塔，要最高的，能直接架到城头上！”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月底之前，必须破城！”

清晨，十二架回回炮同时发射——不仅有石弹、陶弹，还有用麻布包裹的“粪弹”，里面装满了人和牲畜的粪便，砸在城墙上炸开，恶臭弥漫，守军被熏得睁不开眼。

更可怕的是，流寇推出了三座高达五丈的攻城塔。

塔身用厚木板钉成，外覆湿牛皮防火，底下有轮子，由数十人推动，缓缓向城墙靠近。

“放火箭！烧了那些塔！”王孟雄嘶声下令。

但火箭射在湿牛皮上，很快就熄灭了。攻城塔越来越近，塔上的流寇弓箭手已经开始向城头射箭。

“弩炮！瞄准塔底！”

床弩发射，粗大的弩箭射穿了攻城塔的木板，但塔身太厚，一时难以摧毁。

终于，第一座攻城塔抵近了城墙。塔顶的吊桥“轰”地放下，正好架在城垛上。早已等候在塔内的流寇精锐，挥舞刀斧，嚎叫着冲上城头。

“杀——！”

守军迎了上去，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坠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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